衣服叠了又拆，拆了又叠，总觉得少带了什么。
她把给舍友带的特产一样一样码进行李箱里，羊城的腊肠、鸡仔饼、老婆饼，塞了满满一箱。
“妈，这个腊肠要不要再多带两包？苗苗说她上次吃了我带的，特别喜欢吃。”姜思露蹲在行李箱旁边，抬头问姜依夏。
“你看着装，装得下就带。”姜依夏站在门口，看着她忙活。
“那再装两包。”姜思露又塞了两包进去，拉上拉链，费了好大劲才拉上。
姜思凡的东西少，一个箱子就够了。
他把账本、笔记本电脑、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去，合上，放在门口。
温婉的东西也不多。
她来的时候只有一个箱子，走的时候还是一个箱子。
姜依夏把厨房里的东西收拾了一遍。
剩菜该倒的倒了，冰箱里的食材该冻的冻了。
她擦了一遍灶台，又擦了一遍，站在厨房中间看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遗漏了，才出来。
终于，第二天早上。
机场。
陈贺把车停在出发大厅门口，帮他们把行李搬下来。
姜思露站在车旁边，拉着姜依夏的手，不肯松。
“妈，我不想走。”她的声音闷闷的，眼眶红了。
姜依夏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她伸手摸了摸姜思露的头发，笑着道：“不想走就不走了？学不上了？”
“我舍不得你。”姜思露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有什么舍不得的？过几个月就暑假了，你又回来了。”姜依夏拍了拍她的背道：“快进去吧，别误了飞机。”
姜思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吸了吸鼻子：“妈，你要好好吃饭，别老是将，。花店忙不过来就请人，别一个人扛。”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外婆还啰嗦。”姜依夏笑着道。
姜思露又抱了她一下，才松开手，转身走到陆帆旁边。
陆帆正在和姜思凡说话，声音不大，姜依夏没听清。
姜思凡点了点头，说了句“嗯”，然后站到一边去了。
陆帆转过身，看着姜思露，笑着道：“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没事。”姜思露擦了擦眼睛：“爸爸，我们走了，你一个人在这边，也要好好吃饭。”
“我又不是一个人，你妈不是在这儿吗？”陆帆乐呵着，看了姜依夏一眼。
姜依夏别过脸去，假装没听到。
姜思露看了看陆帆，又看了看姜依夏，嘴角翘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走吧，进去吧。”陆帆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思露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姜依夏喊：“妈，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周末要是有空，我就回来看你。”
“好。”姜依夏点了点头。
姜思露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往航站楼里走。
姜思凡跟在她后面，温婉走在最后面，冲姜依夏鞠了一躬，说了声“阿姨再见”。
姜依夏冲她挥了挥手。
三个人走进航站楼，消失在玻璃门后面。
姜依夏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玻璃门，站了好一会儿。
“走吧，回去了。”陆帆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姜依夏没动，还在看着那扇门。
陆帆也没催她，就那么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姜依夏才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陆帆跟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了几步，姜依夏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航站楼的方向。
“怎么了？”陆帆问道。
“没什么。”她转回头，继续走。
上了车，姜依夏坐在后排，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
车子开得很慢，她从后视镜里看到航站楼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车流里。
“思露那孩子，是不是从小就恋家。”陆帆坐在前面，忽然开口。
“嗯。”姜依夏的声音很轻。
车子开到别墅门口，姜依夏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鸡蛋花树。
树已经冒出了新芽，绿绿的，小小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陆帆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一周后我就回金陵，到时候去看看孩子们。”陆帆试探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姜依夏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我去干嘛？”
“去看看思露，看看思凡，顺便散散心。”陆帆笑着道：“你一个人在这儿，也没什么事。”
姜依夏想了想，没答应，也没拒绝，说了句“再说吧”，转身进了屋。
陆帆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进屋的背影，笑了笑。
而航站楼里，姜思露过了安检，回头看了一眼外面。
姜依夏已经不在了，门口只有来来往往的旅客。
“走吧，哥。”她转过头，对姜思凡说道。
姜思凡拎着行李箱，走在她旁边。温婉走在另一边，三个人并排往登机口走。
“哥，你刚才跟爸爸说什么了？”姜思露忽然问。
姜思凡愣了一下：“什么说什么？”
“在门口的时候，你和爸爸在说话，说了什么？”姜思露追问道。
姜思凡犹豫了一下，说：“没说什么，就是让我照顾好你，照顾好温婉。”
姜思露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三个人找到登机口，坐下来等飞机。
姜思露拿出手机，给姜依夏发了一条消息：【妈，我们过安检了，飞机准备起飞。】
姜依夏很快回复：【好，到了给我发消息。】
姜思露又发了一条：【妈，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姜依夏发了个“嗯”。
姜思露看着那个“嗯”，笑了起来。
姜思凡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也在看什么。
温婉坐在他旁边，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温婉姐，你困了？”姜思露问道。
“有点。”温婉睁开眼，笑了笑。
“那你睡一会儿，登机了我叫你。”
温婉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
姜思凡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温婉动了动，没睁眼，但嘴角翘了一下。
姜思露看到了，冲姜思凡眨了眨眼。
姜思凡瞪了她一眼，转回头，假装看手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姜思露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云层。
云层很厚，白茫茫的，一眼望不到头。
她想起刚才在机场门口，姜依夏站在那儿，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哭。
“妈舍不得我们。”她轻声说道。
姜思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也舍不得爸爸。”姜思露又说着。
姜思凡还是没说话，但耳朵红了一点。
姜思露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三个人取了行李，出了机场，陈贺已经安排好了车，送他们回学校。
车子先停在了金陵理工学院的女生宿舍楼下。
温婉下了车，冲姜思凡和姜思露挥了挥手，转身进了楼。
车子又开到男生宿舍楼下。
姜思凡下了车，冲姜思露说了句“到了发消息”，然后进了楼。
车子最后停在金陵大学的女生宿舍楼下。
姜思露下了车，拖着行李箱，往楼里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车子还停在那儿，司机在等她进去。
她笑了笑，转身进了楼。
回到宿舍，宋苗苗已经在床上了，看到她进来，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思露，你回来了？带了什么好吃的？”
“腊肠、鸡仔饼、老婆饼，都在箱子里。”姜思露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
宋苗苗从床上跳下来，蹲在箱子旁边翻吃的，一边翻一边念叨：“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思露你妈真好。”
姜思露笑了笑，爬上床，躺下来。
她拿出手机，给姜依夏发了一条消息：【妈，我到宿舍了。】
姜依夏回复：【好，早点睡。】
姜思露又发了一条：【妈，我想你了。】
这次姜依夏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妈也想你。】
姜思露看着那条消息，眼眶红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与此同时，陆遥则在下面喊着：“思露，这个鸡仔饼你吃不吃？不吃我都吃了。”
“你吃吧。”姜思露的声音闷闷道。
宋苗苗听出她声音不对，抬头看了一眼：“你怎么了？哭了？”
“没有。”姜思露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就是有点想我妈了，早上刚刚才分别，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她，苗苗，我这一个年过得很开心~原来，一家人的感觉是这样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