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不重，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思凡，这事你别急，我来处理。”陆帆语气轻松道：“思露那边，你让她别冲动，别一个人跑去江南市。”
“好。”姜思凡点了点头。
“你把那个公司的名字、电话、聊天记录、截图，全部发给佳丽。”陆帆继续说道：“我让她全程跟进，该报警报警，该起诉起诉。”
姜思凡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陆帆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翻到佳丽的号码，拨了过去。
“佳丽，有个事你处理一下。”陆帆的语气平静，但带着几分冷意：“思露被一家叫绿苑园林的公司骗了稿，对方还骂了她。”
他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佳丽听完，立即应道：“我马上去办。”
“先查一下这家公司的底细，法人是谁，注册地在哪儿，有没有类似的纠纷。”陆帆嘱咐道：“然后安排律师发律师函，同时报警。”
“明白。”佳丽的声音干脆利落。
陆帆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院子。
鸡蛋花树的叶子已经长出来了，绿绿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想起女儿做设计时认真的样子，想起她说“爸爸，我接到单子了”时高兴的语气。
被人骗了稿，还被骂了，那孩子肯定委屈得不行。
他拿起手机，给姜思露发了一条消息：【思露，事情我知道了，别怕，爸爸来处理。】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姜思露正坐在宿舍的床上，盯着手机发呆。
陆帆的消息跳出来，她点开看了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宋苗苗递过纸巾，轻声安慰道：“别哭了，你爸会处理的。”
“我不是哭委屈。”姜思露擦了擦眼泪，“我就是觉得......有爸爸在，真好。”
陆遥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笑着道：“那是，你爸那可是大老板。”
刘诗婷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姜思露。
她拿起手机，给姜思凡发了一条消息：【思露这边有我们陪着，你放心。】
姜思凡回了两个字：【谢谢。】
刘诗婷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锁了屏。
金陵理工学院，男生宿舍。
姜思凡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温婉发来消息：【陆叔叔怎么说？】
姜思凡回道：【他说他来处理，让思露别冲动。】
温婉：【那就好，你也别太担心。】
姜思凡：【嗯。】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却在转别的事。
他想起陆帆说“我来处理”时的语气，不紧不慢的，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怕。
他想起自己遇到麻烦的时候，陆帆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我来处理”，然后所有的事情就都解决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佳丽的效率很快。
第二天上午，她就查到了绿苑园林的全部信息。
公司注册地在江南市，法人姓周，注册资本一百万，经营范围内有“园林景观设计”。
她还查到，这家公司在过去两年里，有过三起类似的纠纷，都是和在校大学生之间的设计稿争议，最后都不了了之。
佳丽把资料整理好，发给了法务部。
同时联系了江南市当地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委托他们代理这个案子。
律师当天下午就去了派出所报案。
接待的民警看了看材料，说需要核实，让律师回去等消息。
佳丽把进展同步给了陆帆。
陆帆听完，只说了四个字：“继续跟进。”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让律师告诉派出所，这不是普通的合同纠纷，是侵权，而且对方态度恶劣，有欺诈嫌疑。”
“明白。”佳丽应道。
陆帆挂了电话，又拨了姜思露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思露。”陆帆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吓着她似的：“事情在办了，律师已经报警了，你别担心。”
“爸爸，谢谢您。”姜思露的声音有些哑，但比昨天好了很多。
“谢什么，我是你爸。”陆帆乐呵着，“你那些设计图，还有没有备份？”
“有，我电脑里都有。”
“那就好。”陆帆点了点头：“回头律师可能需要你配合提供一些材料，到时候佳丽会联系你。”
“好。”姜思露应道。
陆帆又嘱咐了几句，让她好好吃饭，别熬夜，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过了几天，律师那边传来消息：派出所受理了案件，正在调查。
绿苑园林的法人周某被传唤到派出所做了笔录，一开始态度很强硬，说设计图是他们自己做的，和姜思露没关系。
律师把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设计图的源文件一一摆出来，周某的脸色变了，说回去考虑一下。
佳丽把情况告诉姜思露时，姜思露正在宿舍里画图。
她听完佳丽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佳丽姐，他们会赔偿吗？”
“会。”佳丽说得很有把握道：“要么赔钱，要么吃官司，他们自己会算账。”
姜思露挂了电话，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那是她花了一个星期做的，每一根线条都是她亲手画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值，为了五千块，折腾了这么多天。
但她又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那口气。
宋苗苗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递给她一杯：“思露，喝奶茶。”
姜思露接过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
“怎么样？你爸那边有消息了吗？”宋苗苗问道。
“律师报警了，派出所正在查。”姜思露答道。
“那就好。”宋苗苗在她旁边坐下来着：“这种人，就该吃官司。”
陆遥从床上探出头来，插了一句：“思露，你以后接单子，一定要先收定金，不给定金不做，吃一堑长一智。”
“知道了。”姜思露笑了笑。
她拿起手机，给姜思凡发了一条：【哥，谢谢你。】
姜思凡很快回了：【不用谢，又不是我帮的忙，是咱爸。】
姜思露看着“咱爸”两个字，笑了起来。
她截了图，发给陆帆，附了一句话：【爸爸你看，我哥说“咱爸”了。】
陆帆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发了一条：【你哥嘴硬心软，我早就知道了。】
姜思露看着那条消息，笑得更开心了。
宋苗苗凑过来看她的手机，看到“咱爸”两个字，感叹道：“你哥终于改口了？”
姜思露笑着道：“过年的时候，好像叫了，但是我亲耳听到，是我爸说的。”
一个星期后，佳丽打来电话，说绿苑园林那边松口了，愿意赔偿一万块，条件是姜思露不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姜思露想了想，回答着：“一万块可以，但我要他们公开道歉，在他们的官网和淘宝店上发道歉声明，挂一个月。”
佳丽把她的要求转达给了律师。
律师和周某沟通后，周某同意了。
道歉声明发出来的那天，姜思露正在宿舍里画图。
宋苗苗第一个看到，举着手机跑过来：“思露思露，他们道歉了！”
姜思露看了看那条声明，措辞很官方，大意是“因工作失误，误用了姜思露同学的设计作品，深表歉意”。
她看着那段文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一万块到账了吗？”陆遥问道。
“到了，佳丽姐说已经打到我卡上了。”姜思露点了点头。
陆遥笑着道：“那就行了，钱到手了，道歉也有了。”
刘诗婷坐在床上，看着姜思露，问了一句：“思露，你还生气吗？”
姜思露想了想，摇了摇头，笑着道：“不生气了，就是觉得，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这种人多了去了。”陆遥撇了撇嘴，“以后你小心点就行。”
姜思露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画图。
羊城，花店里。
姜依夏正在包花，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姜思露发来的消息：【妈，事情解决了，对方赔了一万块，还公开道歉了。】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笑了起来。
她打了几个字：【那就好，下次注意。】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柜台上，继续包花。
门口的风铃响了，陆帆走了进来。
“笑什么呢？”他乐呵着，靠在柜台上看着她。
“思露的事解决了。”姜依夏头也没抬，但语气里带着轻松道：“对方赔了一万块，还公开道歉了。”
陆帆点了点头，笑着道：“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着：“思凡这次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姜依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思露出事了，您能不能帮忙’。”陆帆笑着道：“虽然还是叫‘您’，但比以前强多了。”
姜依夏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包花，但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