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碰到陆帆的手指，凉凉的，软软的。
陆帆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姜依夏。
姜依夏的脸红红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上还沾着水渍。
“要不要洗把脸？”陆帆问道。
“嗯。”姜依夏点了点头。
陆帆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用温水打湿了，拧干，回到床边。
“来，擦擦脸。”陆帆轻声道。
姜依夏闭着眼睛，没动。
陆帆拿着毛巾，轻轻在姜依夏脸上擦了擦，从额头到脸颊，从脸颊到下巴。
姜依夏的皮肤很烫，毛巾的温度刚刚好。
姜依夏舒服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脸朝向陆帆。
陆帆又擦了一遍她的脸，然后把毛巾翻了个面，轻轻擦了擦姜依夏的脖子。
姜依夏的脖子很白，很细，毛巾滑过去的时候，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陆帆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擦。
擦完了，陆帆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姜依夏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陆帆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姜依夏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手攥得很紧。
“别走。”她的声音很轻，在说着梦话。
陆帆站在床边，看着姜依夏，看了好几秒。
“依夏，你喝多了。”他轻声说道。
姜依夏没说话，手还是攥着，没松开。
陆帆犹豫了一下，在床边坐了下来。
姜依夏的手慢慢松开，滑下去，落在他的手边。
她的手指碰到了陆帆的手指，凉凉的。
陆帆看着姜依夏，她睡着了。
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微微起伏着。
陆帆伸手，轻轻拨开姜依夏脸上的碎发，手指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滑滑的。
他没有把手收回来，就那么坐在床边，看着姜依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单上，白白的，淡淡的。姜依夏的脸在月光下很柔和，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两把小扇子。
陆帆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躺下来，躺在姜依夏旁边。
他没有盖被子，就那么躺在被子上面，侧着身子，面朝姜依夏。
陆帆离姜依夏有一段距离，没有碰到她。
两个人离得不远，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姜依夏的呼吸里带着红酒的味道，甜甜的，涩涩的。
陆帆看着姜依夏的脸，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床上。
姜依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有点疼，嘴里发干。
她翻了个身，手碰到了什么东西，温热的。
姜依夏愣了一下，慢慢转过头。
陆帆躺在旁边，侧着身子，面朝姜依夏，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陆帆离姜依夏有一臂的距离，被子只盖了一半，另一半搭在床沿上。
姜依夏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姜依夏猛地坐起来，被子滑下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毛衣还在，裤子还在，什么都好好的。
姜依夏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着陆帆。
“陆帆！”她喊了一声。
陆帆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姜依夏坐在旁边，脸红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怎么了？”陆帆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怎么在我床上？”姜依夏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姜依夏，又看了看自己，乐呵着：“你昨晚拉着我的衣角不让我走，你忘了？”
姜依夏愣住了。
她使劲回想昨晚的事，只记得在宴会厅喝了酒，后来上了车，后来......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胡说。”姜依夏脸红着，“我怎么可能......”
“你要是不信，你看看你的衣角。”陆帆笑着道。
姜依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衣角上还有被攥过的褶痕。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帆看着姜依夏，笑着道：“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我昨晚什么样？”姜依夏急了。
“你昨晚拉着我的衣角，说‘别走’。”
陆帆学着她的语气，软绵绵的，“还说......”
“还说什么？”姜依夏的声音都变了。
陆帆看着姜依夏，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笑着道：“还说我做的蛋糕好吃。”
姜依夏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盯着陆帆，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陆帆一脸无辜，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你骗我。”姜依夏皱着眉头道。
“我骗你干嘛？”陆帆摊了摊手，“你要是不信，以后少喝点酒，下次喝醉了你自己录个音，看看自己说什么。”
姜依夏被陆帆噎住了，说不出话。
她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陆帆。
“你转过去，我要换衣服。”姜依夏闷声道。
陆帆笑着转过身，背对着姜依夏。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姜依夏说“好了”，陆帆才转过来。
姜依夏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床边，头发还没梳，乱糟糟的。
她看着陆帆，脸红红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你昨晚就睡在旁边？”姜依夏问道，声音有些不自然。
“不然呢？”陆帆乐呵着：“睡地上？我腰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姜依夏脸红地瞪了陆帆一眼：“你腰不好关我什么事？”
“你上次帮我揉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陆帆笑着道。
“陆帆！”姜依夏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你再胡说八道，我打你了。”
陆帆笑着站起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不说了，你头还疼不疼？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疼。”姜依夏摇了摇头。
陆帆还是去倒了杯温水，端过来递给她。
姜依夏接过来，喝了两口，放下杯子。
“几点了？”姜依夏问道。
陆帆看了看手机，笑着道：“快十点了。”
姜依夏愣了一下，然后急了：“这么晚了？花店还没开门呢！”
“今天周末，就别开门了，休息一天。”陆帆乐呵着。
姜依夏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帆站在姜依夏面前，看着姜依夏，笑着道：“昨晚的蛋糕，真的好吃吗？”
姜依夏抬起头，看了陆帆一眼，点了点头，最终说道：“好吃。”
陆帆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下次我再做给你吃。”陆帆乐呵着。
姜依夏瞪了陆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姜依夏别过脸去，不看陆帆，声音闷闷的：“你还不走？”
“走，这就走。”陆帆笑着道，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陆帆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姜依夏。
“依夏。”陆帆叫她。
“嗯。”
“昨晚的事，你真的不记得了？”
姜依夏的脸一下子红了，别过脸去，不看陆帆：“不记得了。”
陆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卧室。
姜依夏听到客厅的门开了又关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姜依夏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
姜依夏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
姜依夏想起昨晚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有人帮她擦脸，毛巾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好像有人帮她盖被子，被子轻轻地盖在她身上，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好像有人躺在旁边，离她不近不远，呼吸声很轻。
姜依夏的脸又红了。
姜依夏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院子里的鸡蛋花树开了几朵花，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着光。
姜依夏站在窗边，看着那棵鸡蛋花树，看了好一会儿。
姜依夏想起昨晚自己拉着陆帆的衣角说“别走”，脸又烫了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姜依夏把手放下来，转身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姜依夏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
姜依夏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泼了一次又一次。
水凉凉的，脸上的温度降了一些，但心里还是乱的。
姜依夏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姜依夏拿起毛巾，擦干了脸，对着镜子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