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凡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一颤一颤的,嘴唇上还留着他的温度。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何令仪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点急。
姜思凡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是真的吻。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轻轻的,软软的,然后慢慢用力。
何令仪的身体颤了一下,手抓着他腰两侧的衣服,攥得紧紧的。
她不会接吻,不知道该怎么办,嘴唇闭得紧紧的,呼吸全乱了。
姜思凡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嘴唇,她吓得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
他的舌头探进去,碰到她的。
何令仪整个人都软了,靠在他身上,手从他腰上滑到他的背上,抓着他的衣服,力气越来越小。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不停地颤,脸烫得厉害,呼吸全被他吞了进去。
过了十几秒,她憋不住了,轻轻推了他一下。
姜思凡松开她。
何令仪大口大口地喘气,脸通红,嘴唇被亲得有点肿,唇釉全蹭到他嘴上了。
“你......你怎么亲这么久。”何令仪喘着气说,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不是说那是你的初吻吗?”姜思凡笑着道,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唇釉,“我得让你记住。”
何令仪瞪了他一眼,但一点力气都没有,瞪起来像在撒娇。
“我全身没力气了。”她把头靠在他胸口,“这是怎么回事?”
姜思凡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那是因为我把你的力气全吸走了。”
何令仪笑了,笑声闷在他胸口:“你这是什么?吸星大法?”
“对,专门吸你的。”姜思凡说。
“那你要把我吸干了。”何令仪笑着道,伸手在他胸口打了一下。
两个人抱在一起,在江边的路灯下站了好一会儿。
何令仪缓过来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思凡哥哥。”
“嗯。”
“我以后天天都要亲。”
姜思凡笑了:“好。”
“不对,”何令仪想了想,“是天天都要你亲我。”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主动的人不一样。”何令仪认真地说,“你亲我,说明你想我了。”
“那你想我的时候呢?”
“我就让你亲我。”何令仪笑着道。
姜思凡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送你回去。”
“这么快?”何令仪嘟着嘴,“才出来没多久。”
“快十点了。”姜思凡说,“你妈会担心。”
何令仪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挽着他的手往回走。
到了车上,何令仪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姜思凡。
“思凡哥哥。”
“嗯。”
“你车上怎么有发夹?”
姜思凡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副驾驶的座椅缝隙里夹着一个黑色的发夹。
那是温婉的。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可能是妹妹的。”姜思凡说,“她有时候坐我的车,落下的。”
何令仪拿起发夹看了看:“思露姐姐的?”
“嗯。”
“她头发长吗?”
“挺长的。”姜思凡说。
姜思凡的手心开始出汗。
何令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问了,把发夹放回座椅缝隙里。
姜思凡发动车子,往何令仪家的方向开。
一路上何令仪都在说话,说大学的规划,说想学的专业,说想去的社团。
但姜思凡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个发夹。
到了小区门口,何令仪解开安全带,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到了。”何令仪微笑着。
“嗯,早点睡。”
“你也是。”何令仪推开车门,下了车,冲他挥了挥手,“思凡哥哥晚安。”
“晚安。”
何令仪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挥了挥手。
姜思凡看着她走进小区,消失在拐角处,才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分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陆帆和姜思露已经走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温婉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
“温婉。”姜思凡推门进去。
温婉抬起头,笑了一下:“回来啦~”
姜思凡走过去,看到她面前摊着一堆账本,电脑屏幕上也是一堆表格,“还在对账?”
“快了,还有几家。”温婉说。
姜思凡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本账本翻了翻:“我来吧。”
“不用,你快好了。”温婉说,“你今天出去见客户,怎么样?”
“还行。”姜思凡说,“聊得不错。”
“那就好。”温婉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对账。
姜思凡看着她,她的头发扎成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
桌上放着一杯水,已经凉了,旁边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你就吃这个?”姜思凡拿起那半块面包。
“中午吃多了,不饿。”温婉说。
姜思凡没说话,把面包放下,帮她对账。
两人忙了半个小时,终于把剩下的账对完了。
温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收拾桌上的东西:“走吧,回去了。”
“嗯。”姜思凡也站起来,帮她拿东西。
两人下了楼,上了车。
温婉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忽然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座椅的位置,又看了看姜思凡。
座椅好像往前调了一点。
不是很多,但能感觉到。
她的腿没有之前那么舒展了。
温婉又闻了闻,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她的香水味,也不是姜思凡身上的味道。
是一种甜甜的、带着一点花果香的味道。
很淡,但她闻到了。
温婉的手指在安全带上绕了一圈,没说话。
姜思凡发动车子,没注意到她的表情。
“思凡。”温婉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姜思凡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
温婉的脸红红的,眼睛看着前方,不敢看他。
“怎么了?”姜思凡问。
“没什么,”温婉说,“就是......陆叔叔今天说注册公司的事,你觉得呢?”
姜思凡想了想:“我觉得可以,工作室现在业务越来越多了,注册公司能做得更大。”
“那股份怎么分?”温婉问道。
“你想怎么分?”姜思凡转头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帮忙的,股份都给你就行。”温婉说。
“不行。”姜思凡说,“你是合伙人,不是帮忙的,该拿的股份要拿。”
温婉没说话,手指在安全带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六四吧。”姜思凡说,“我六你四。”
“太多了。”温婉摇了摇头,“二八就行。”
“不行,就六四。”姜思凡说,“你出了那么多力,应该的。”
温婉低着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姜思凡的心软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谢什么。”
温婉没躲,低着头,脸更红了。
到了学校门口,温婉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旁边,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弯下腰看着车窗里的姜思凡,脸红红的,声音很小:“亲爱的,晚安~”
说完,她立刻转身,快步往校门口走,头都不敢回。
姜思凡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叫他亲爱的。
她第一次叫他亲爱的。
那个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点点颤,像一颗糖化在舌尖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温婉快步走进校门,心跳得很快。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穿过操场,上楼梯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扶住栏杆才站稳。
回到宿舍,门推开。
“回来了?”室友从床上探出头,“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温婉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是不是跑步了?”舍友敷着面膜,说话含糊不清的。
“嗯,跑了一下。”温婉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坐下来,心跳还是很快。
她换上睡衣,去洗了脸刷了牙,回来躺在床上。
舍友已经关了灯,宿舍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温婉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叫他亲爱的了。
她真的叫出口了。
她想了很久,在心里练了很多遍,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觉得不好意思,觉得太肉麻,觉得他不喜欢。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叫出来了。
“亲爱的,晚安~”
她说的时候声音在发抖,说完就想跑,怕他笑她,怕他觉得矫情。
但他没有笑。
他摸了摸她的头,说“谢什么”。
温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带着笑。
笑了一会儿,她的笑容慢慢收了。
脑子里闪过另一个画面。
上车的时候,座椅的位置好像不太对。
她的腿没有之前那么舒展了,座椅往前调了一点。
还有那股香味。
甜甜的,花果香,很淡。
不是她的,她从来不用那种香水。
也不是姜思凡的,他只用普通的沐浴露,味道很清爽,不是那种甜香。
温婉的手指攥着被角,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她想起姜思凡今天晚上出去见客户。
什么客户要晚上见?
什么客户会坐在副驾驶上?
什么客户会在车上留下香味和座椅的位置变化?
她不敢想了。
温婉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在被窝里闭上眼睛。
不能想了。
她相信他。
他是姜思凡,是她认识了一年的姜思凡,是那个帮她从家里逃出来的姜思凡,是那个说“我会对你好的”姜思凡。
他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那个发夹也许是思露的,也许思露真的坐过这辆车,真的落下了发夹。
那股香味也许是思露的香水味,思露是女孩子,用香水很正常。
座椅也许是思露调的,思露比她矮,坐他的车会调座椅。
对,就是这样。
温婉在心里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解答了,把那些不安一个一个按下去。
她相信他。
她必须相信他。
温婉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路灯,光晕在玻璃上散开,模模糊糊的。
她想起陆帆今天说的话。
“你是合伙人,不是帮忙的,该拿的股份要拿。”
陆叔叔对她很好,把她当自己人。
思凡也对她很好,给她股份,帮她干活,叫她亲爱的。
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温婉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她相信姜思凡。
一定是有合理的解释。
她只是还没问而已。
温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姜思凡发来的消息:【晚安。】
就两个字。
温婉看着那两个字,会心地笑了下。
她把手机放回去,把被子拉上来,闭上了眼睛。
姜思凡开车回到宿舍,停好车,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是何令仪发来的消息:【思凡哥哥,我今天好开心,梦里见~】
又震了一下,是温婉发来的:【好~】
姜思凡看着这两条消息,一个热情得像夏天的太阳,一个安静得像冬天的雪。
他回了何令仪一个“晚安”,回了温婉一个“早点睡”。
然后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很乱。
今天晚上,何令仪的那个吻,她全身软了靠在他怀里的样子,她说“我以后天天都要你亲我”的样子。
还有温婉的那声“亲爱的”,软软的糯糯的,叫得他心都化了。
还有何令仪拿着那个发夹问“这是谁的”的样子。
还有温婉上车时顿了一下、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的样子。
姜思凡闭上眼睛,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开始理解爸爸了。
以前他不懂,觉得爸爸就是不负责任,就是渣,就是对不起妈妈。
但现在他懂了。
不是想骗谁,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了,伤害所有人。
不说,也是在伤害所有人。
怎么做都是错,怎么选都是痛。
姜思凡睁开眼睛,看着车顶。
他忽然觉得,爸爸挺好的。
爸爸知道了他的事,但没有拆穿,没有骂,甚至没有问。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早去早回,别让温婉担心”。
爸爸是在提醒他,也是在帮他。
如果妈妈知道了这件事,如果思露知道了这件事,家里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知道。
他也不敢想。
姜思凡推开车门,下了车,进了宿舍。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何令仪发来的:【思凡哥哥,睡着了吗?】
他回了个“还没,刚到家”。
何令仪发了个亲亲的表情,然后说:【那你早点睡,明天我要去学校拿志愿填报的书,你能陪我去吗?】
姜思凡想了想,回了句“明天再看,不一定有时间”。
何令仪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好吧,那你忙完了跟我说。】
姜思凡没再回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窗外有虫鸣声,一声一声的,叫得很欢。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何令仪的笑脸,温婉的红脸,爸爸的眼神,妈妈的脸。
一个一个在脑海里转,转得他头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