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他们完全像是普通的委托人一样，走到预约接待窗口。
“您好，办理亲子鉴定，预约上午九点的！”程旭语气平静地对窗口内的女工作人员说道。
女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们这一大帮人一眼，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
接着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程先生是吗？预约信息看到了。请你们先填一下这份申请表，然后按照流程去采样室采样！”
一切流程，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规，无可挑剔。
李晓然和她妈紧张地盯着每一个步骤，也让他弟李晓辉盯紧了，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程旭则配合地填写表格，提供证件，神色自若！
只有负责引导他们去采样室的另一名年轻男工作人员，在接过表格，目光扫过程旭波澜不惊的脸。
又隐晦地瞥了一眼被李晓然和她妈抱在怀里，咿呀学语的两个女婴时。
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混合着荒谬，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怜悯的复杂情绪。
“程旭……就是细狗特意交代要照顾的那位？”年轻工作人员心里嘀咕，表面上却维持着专业和礼貌，“一家子都来了，看样子还挺重视？”
“不过这气氛……怎么怪怪的？那女的脸好像有点肿？这家子关系不简单啊。”
“细狗只说，这位程先生带来的孩子样本，和他本人提供的样本，在检测环节要做特殊处理，确保最终报告显示亲子关系成立！”
“还强调要做得天衣无缝，报告要经得起查……”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路数？”
年轻工作人员一边引导着程旭去另一间采样室提供血液样本，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被李晓然带着去儿童采样室的两个女婴。
“这程先生，看样子不是普通人，气质挺硬。他难道不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细狗那意思，明显是知情的啊！”
“知情还要伪造亲子报告？这不是上赶着给自己认个野种当爹吗？！”
“花钱，托关系，就为了给自己戴一顶结结实实，法律认证的绿帽子？！这他妈是什么新世纪迷惑行为大赏？！图啥啊？！”
“难道……是有什么把柄在那对母女手里？被威胁了？可看他对那女的态度，冷得跟冰似的，不像啊……”
“或者是……豪门恩怨？财产争夺？替别人养孩子以图后续？嘶……细思极恐啊！”
年轻工作人员只觉得自己的CPU，都快被这荒唐又诡异的委托给干烧了。
他在鉴定中心工作好几年，见过为了确认亲子关系欣喜若狂的，见过发现不是亲生而崩溃暴怒的，见过女方心怀鬼胎想造假的！
但像程旭这样，明明心知肚明孩子不是自己的，却还要不惜代价，动用关系，把假的做成真的，就为了把这顶绿帽子焊死在自己头上的……
绝无仅有！闻所未闻！
这得是多深的仇，多大的算计，或者多变态的心理，才能干出这种事？！
他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程旭！
紧接着，所有采样流程顺利完成，工作人员告知，加急通道，24小时后可以来取报告，或者选择电子版发送。
接下来对于李晓然她们母女来说，就是极尽煎熬的等待了。
特别是她妈总算是搞清楚了，自己女儿脸上没消的浮肿是怎么回事，没有关心心疼一下，心里反倒是担心程旭这个土豪女婿，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一切搞定，回去的路上！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又带着点急促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瞬间打破了车厢内凝滞的死寂！
是程旭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在响！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名字：杨芸芸！
名字旁边，微信视频通话的图标还在不断跳动。
“！！？？”
车厢内，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吸引，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亮起的屏幕。
杨芸芸？
这个名字，对程旭老妈来说有些陌生！
对同样在车上的李晓然和她妈来说，则完全是个陌生的女人名字。
但在此刻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一个陌生的女人打来视频电话……
李晓然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跳动的名字和头像。
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上她的脊背！
程旭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杨芸芸？
这个时候打视频？
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
航齿前进今天六连板，她哥嫂应该赚翻了，按捺不住想要当面感谢了。
只是没想到，这电话来得这么及时。
在几道目光的聚焦下，程旭神色未变，甚至没有立刻去接。
他任由铃声响了几秒，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单纯地不想接。
“儿砸，电话……”程旭他妈忍不住小声提醒，眼神里带着询问。
谁啊？
这刚出鉴定中心……
“嗯！”程旭淡淡应了一声，这才伸手，拿起手机。
他没有避开任何人，就在这狭窄的车厢里，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指尖划过屏幕，接通了视频，并且顺手点了公放。
“喂？”程旭的声音平静无波。
“程旭！！”
几乎是在接通的一瞬间，杨芸芸那带着明显激动、兴奋，又有一丝刻意压抑的娇嗔和急切的声音。
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通过手机扬声器，毫无保留地，清晰地灌满了整个车厢！
“我的天！你总算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早上看到航齿前进又又又涨停了！六连板！六连板了啊！！！”
杨芸芸的声音又脆又亮，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我哥我嫂子，从早上开盘看到涨停，就一直在我耳朵边上嗡嗡嗡！”
“非要我立刻、马上、必须约你出来！说要当面好好感谢你这个大贵人！大财神！说什么也要请你吃顿满汉全席才够表达心意！”
她语速极快，像蹦豆子一样，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欢喜和激动。
“我跟他们说你昨晚刚回来，没空，他们还不信！非说是我推脱！我……我实在是被他们吵得头都大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我豁出去了的直率：
“所以……所以我干脆就自己跑出来了！没告诉他们！”
“我现在……呃……”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犹豫和试探，背景音里的车流声似乎小了些，变成了小区里常见的，略显安静的环境音。
“程旭……那个……我好像……好像到你家小区门口了。”
“？？？”
“！！！”
如果说刚才杨芸芸前面那番关于股票涨停，哥嫂感谢的话，还只是让车厢内李晓然和程旭父母感到惊讶和疑惑。
那么最后这句“我到你家小区门口了”，就像是一道平地惊雷，毫无预兆地，狠狠劈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到……到小区门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