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扛着相机，有人攥着签名本，还有人干脆就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的目光全都汇聚在同一个方向。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肖时钦从里面走下来。
他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
不是特别热情，但足够让人感觉到善意。
既不显得刻意，又不会让人觉得疏离。
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而肖时钦则是一一接过签名本，签得飞快。
签完之后还给对方，还会微微点一下头，附赠一个简短的眼神交流然后迎接下一本签名本。
那姿态，不像是刚到一个陌生环境的“新人”。
更像是一个早已做好准备来接管军队的将领一般。
而刘皓此时则是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孤零零地站在嘉世拐角的侧门那看着。
他在这里站了快二十分钟了。
没有人看他。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
像一个偶然路过的、与这场热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可他不是陌生人。
他在嘉世待了整整五年。
从第四赛季被叶修从青训营提拔上来，到第五赛季坐稳主力，再到第七赛季叶修退役后接过副队长的袖标。
这五年里，他打过大大小小几百场比赛。
拿过亚军，进过全明星替补名单，被无数人评价为“嘉世最稳定的中距离火力点”。
他以为自己是这支球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现在他知道了。
他不是。
所以刘皓就站在那里。
看着肖时钦来到嘉世门口，看着肖时钦给一众粉丝签名，看着肖时钦在人群的簇拥下朝走进俱乐部的大门。
快门声、喧哗声、脚步声，像一阵潮水从刘皓身边卷过，又迅速退去。
只剩下几个还没散去的粉丝蹲在路边翻看刚才拍的照片，偶尔发出一两声兴奋的低呼。
以及正在他刘皓身后死死盯着自己的两名的保安。
至于为什么嘉世会安排两个保安“送”自己“离开”，刘皓很清楚。
但就是因为清楚他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的手才会更加用力。
在嘉世对外公布的转会公告里。
刘皓和暗无天日的离开，被包装成了“三方友好协商”的一部分。
是“为了战队长远发展做出的战略性调整”。
是“双方经过充分沟通后达成的一致决定”。
没有“被扫地出门”，没有“添头”，没有“弃子”。
可那些永远不会出现在官方公告里的词汇却在现在死死的贴在他刘皓的皮肤上，贴在他每一次呼吸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做出哪种不理智的事情。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毫无选择。
所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
屏幕上的加载图标转了一圈又一圈。
“附近车辆较少，正在全力为您调度。”
他又等了一会儿。图标还在转。
他咬了咬牙，退出软件，重新打开。
还是那句话。
“附近车辆较少，正在全力为您调度。”
S市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他的后颈。
汗水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他攥着拉杆的手背上。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转个不停的加载图标，指节攥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了起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一种想把这部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的冲动。
可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阻止了他的行动。
“叫不到车？”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抽完烟的沙哑。
刘皓的手指也在同一时间顿住。
他转过头。
看到叶修就站在他身后大概三四步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