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什么念头也没了,那些算计,那些冰冷的现实考量,在这种可以轻松抹杀自己的传说面前,再也不能提起一点。
真正能思考的,唯有车上的两人。
“他很痛苦。”
赤地站在季明身后,一手挡在眼帘上,仰头看着上空中的羲王,错愕的说了一声。
在瞥见季明也在仰头去看,以为季明被震撼到了,提醒的道:“你到底是什么计划?如果要杀那位哲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我想他应该是在场之中最先被羲王盯上的,那种巨大压力之下,作为光构大师的拿手好戏「高能射线技能」很难施展开来,这样的话...”
“没有...没有...人能...再...再驯服...如此纯净的我。”
羲王的声音从裂开的穹空上层层传下,而接受到这等“圣言”的流派成员们,一个个感觉被这“圣言”中的信息挤爆脑袋,整个耳朵嗡嗡的响。
哲的视线第一时间对准季明,往后急退一步。
在理智占据上风后,他连忙看向凸岩上的流派成员,种种心思翻涌,瞳孔剧烈颤动,一时间不敢有丝毫动作。
“怎么可能。”
“不会是他。”
“没有理由,他总该有个限度。”
“那可是传说,那是摧毁世界的力量,那是羲王啊!”
“......”
多数人还在心中不断的否认着,直到季明在车上朝着羲王开口回话。
“分解、净化,还有升华,你在这个世界的法理内走出不一样的道理,难怪可以从双头黄鹰当中最先超脱出来。”
“纯净的我无法被奴役。”
羲王中间一首已无法动弹,但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奇肱神车之上,季明刚刚抬起一半的手停住,然后继续抬起。
他知道羲王这一句话不是什么宁死不屈的豪言,而是其在自身设下的机制——任何试图强行奴役他的行为,都会触发其自我分解机制,也就是退化为种子状态。
他的道性还未解析出这个种子状态是什么,但是料想羲王在这状态下,一定会失去绝大多数令他感兴趣的价值。
“我知道,我知道。”
季明轻声呢喃着,道:“你无法被奴役,只会接受纯净者的邀请。”
羲王发觉自己在不受控制的下落,他设置的那套机制没有在身上生效,这说明对方是纯净如一之人,是他不得不认可和接受的人。
何为纯净之人?
不被情绪污染的生命力,即纯净的意志。
不被幻觉蒙蔽的直觉,即穿透表象的智慧。
不被腐朽侵蚀的实体,即不朽的载体。
在回光照耀下,普遍短命的修行者当中,根本没有条件孕育纯净之人,即便是受到哑炫眷顾的宇光使者,也需要经过重重磨砺,才可能在晚年的沉淀当中达成这一步。
羲王自然的缩下身形,变作寻常大小一般,落在季明那抬起的手臂上。
“你不是...”
羲王话出一半,没有继续下来。
他心中懊悔不已,自己不该在元神层面上来作搏斗,不然胜负或许已分。
懊悔之余,又感一点庆幸,能够在元神层面碾压自己,说明此人在那个地方绝对不是什么散数之流,极大可能是一方大神。
自己不敢回去,其中原因之一不就是因为怕被诸宫神圣斥为扁毛畜生之流,只能在穷山恶水里当个山大王,现在或许因祸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