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兆老鼠趴在装甲旁边,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他像一台被拆散后重新组装的机器,零件还在适应新的位置,他知道自己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从生产级跃进到巡游级,如果再跃升到掠食级,就可摆脱朝生暮死的特性。
在那拾荒乐园里,对于朝生暮死的生产级光生生物而言,跃升注定是一条比拼幸运的道路,他们没有足够时间来积蓄能量,只能在有限时间里撞上一次大运来完成这种跃升。
在这个维度中,底层的逻辑似乎同样如此。
在以长久注视来吸收死光的方式下,他只用了几分钟就被催熟一般。
脱落毛发所形成的毛雾随他意念飘舞起落,这种变化让他不由得恐慌,他明白变化不只是在身体上,更深且更隐蔽在形神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改写了。
他从悬浮在身周的毛雾中抓过一把毛发,往地上随意一撒。
毛发地上的烂泥里拼出一幅卦象——噬嗑卦,六十四卦中的第二十一卦。
“噬嗑,火雷噬嗑。
此卦象表示阴阳相交,咬碎硬物,喻恩威并施,宽严结合,刚柔相济。”
在结合自己当下处境,此卦意为以合宜之刑罚来治化他,以达到改恶为善的目的。
“死光跃升是...治化自己的合宜之刑?”
虽然知道意思,但一些深奥而实际的意思他无法解读出来。
如果是死兆的话,肯定能立刻解读出其中的深意来,但是他的火候还差上许多。
这时他看向躺在装甲旁边的崔太,男孩已经苏醒过来,但装作仍在昏迷的样子,其体内光粒线络系统已在高速运作,这种线络内的光能在死光环境下显得格外明显。
“不想死就停止光能输出。”
恶兆老鼠传出一段心声,崔太立马坐直身子,有些惊疑不定,但还是暂缓线络运作。
在四周远近之处,有恶意在涌动,已经盯上了崔太这个“异类”,对于这份恶意,恶兆老鼠比崔太更为敏感。
现在情况已变,他形态和力量跃升一级,崔太不再是他的威胁,而是手里的一个筹码,可以在崔大山那里为他争取到许多东西。
他不用威胁,也不用逼迫,只要将崔太安全的送到崔大山的面前,以这种仙家人物的器量和胸怀,自然明白他确实是保护了小崔太,也定能认可这一份人情。
或许惩罚必不可少,甚至会当场杀死他。
但无论如何崔大山定会满足一个合理要求,这或许是他现在唯一的余地。
来不及细想,在附近那不停冒着烟气的灰烬山丘顶端,立起一个类人的轮廓,身姿随烟气一道微微晃动。
“走,你对付不了。”
恶兆老鼠一瞬间认清差距,将身外的毛雾整个一抓,再度撒出时,已变成一个飞行毛毯,让崔太爬上去。
那类人轮廓已在山丘顶端匍匐,将升腾的烟气通通吸来,无唇的口腔里闪出橘色火光,“滋”的一声,随着轮廓一个摆首,嘴里喷射热线切去,山坡直接被削去“表皮”。
在将崔太拉到装甲背后,以装甲为掩体,险而险之的避开热线。
“掠食级。”
恶兆老鼠对这个死光生物有个大体的判断。
誓能动力装甲上,自山丘那处扫来的热射光线在装甲表面不停的游移,火花四处四溅,滋滋作响,迸发的赤红光团照亮了这片山坡。
嘈杂的切割声里,崔恶老鼠对崔太传递心声,“听好了,颠倒世界环境特殊,我的动力装甲在这里加速锈蚀,现在我也不确定它还有多少能用的功能,甚至不知它能启动多久。
在我启动它之后,我们迅速的转移到下面的小镇躲避,你现在只需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安静待着。”
说罢,毛毯将崔太一兜,贴到装甲胸前。
恶兆老鼠自个儿跳带装甲头部的瓜子舱里,整个装甲一跃而起,而这一动顿时吸引来更大的恶意。
恶兆老鼠忘记了一件事,如果崔太的光能在死光环境中是荧光,那么他这具誓能动力装甲的光能在死光环境中就是火炬,吸引来的恶意将是更大更强的怪物。
回光为正,死光为负,二者性质天然如水火一般。
二者环境下诞生的生灵,一经遇合便是死敌,至少对于缺少完全事物认知的低等光生生物是如此的。
当恶兆老鼠意识到这一点,灰烬山丘上的那道类人轮廓高高跃起,冲上山坡,满腔敌意让他冲出自己固有领土,口中积蓄的热光浓烈到扭曲空气,俨然是要不顾一切毁了不属于这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