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光只在面上晃了两下,季明就感到一股绝大摄力将他吸走。
起初也不曾反抗,自信这炼就的肉身难以被破,欲借这股摄力来看清出手之人的章法,不料刚被吸到远空就觉筋骨酥麻,当下也不敢托大,将摄力挣了开来。
脱身后,已是处于二转罡流层里,前面光氛之中正有一巨硕无朋的大鲸。
此等巨鲸在空虽无水力托浮,却能自在遨游,游动之时身绕无数鱼群,有低沉且悠长的长音发出,空灵洞彻。
“空岛鲸!”
季明身子一动,便到了这头传说级虚象生物的背部。
在他落脚处是一片林地,放眼望去处处花林,林上白云如带,遮绕林冠,舒卷回翔,下面林中花光浮泛,仿佛一脚就能踏入这幅画中。
再至深处,精舍楼阁错落其间,一派霞蔚云蒸之妙景。
他立定身形,没再继续探索,目光扫过这片林地,意识到自己若无法有所举动,接下来定被水母灵姬牵着鼻子走。
一念之间,真秘道性已运转开来,欲要追溯解析此地玄机,可目中所见,花仍是花,林仍是林,楼阁精舍分毫毕现,却无一丝一毫的根脚可循。
水母灵姬果然对他早有防范,这处地方看似通透,实则每一片花瓣、每一缕云气都在他真秘道性探去时轻轻滑开,如手探水中月,触之即散,收手即刻复圆。
“看不出来。”
季明收回目光,神情不变。
看不出来索性不看,便来做个上门恶客,反正也是水母灵姬摄他在先。
他抬起右手,在前虚虚一按,真力在身中自然流出,凝而不散,聚然成罡,身下空岛鲸有所感应,长嘶不停。
手掌轻轻一抹,如拂去案上浮尘,数百亩之广的高木茂林齐齐一晃。只在下一刻,花林、精舍、楼阁、白云、彩影等等,这一切林立在鲸背上的事物,自上而下,自远而近,同时散为齑粉。
粉屑如烟,被高空气流一卷便散入鲸背外的罡流层中,再无半点踪迹。
这数百亩林地消失得干干净净,空岛鲸也不再长嘶,变得安静起来,季明走在这空地中,来到那一小块暴露出来的水坑。
这一水坑虽小,一脚便可覆盖,但是季明站在坑边向下望去,却见内中别有洞天,隐闻涛声浩浩,自极深处传来,仿佛有汪洋大海被压缩在这一洼浅水之下。
四周坑壁透明如晶,可见各种鱼虾介贝之属畅游其间,鲸鲵鼋鼍,珊瑚海藻,一应俱全,俨然一方完整海疆。
此法正是魔家的厌洞住身之法,同佛家的须弥芥子、道门的壶中宝术一般无二,皆是于微末处包藏大千世界的手段。看似小小一坑,实则内蕴一片真海,神妙非常,不可轻视。
此处应是水母灵姬存身所在,也是抵抗哑炫道染的庇护之地。
说来也有意思,季明在哑炫活动乃是用托神寄身之法,寒炫大王使元归魂魄之法,而水母灵姬则是施展厌洞住身之法,只有招宝仙坐宝舟而来,法身直接掉到哑炫,道然之下三花五气皆失,只能修那受光机礼之道,倒霉糊涂至极。
水坑前,季明细望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