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姬仙子说笑了,那是韩某有眼无珠,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是吗?”
月姬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你又说,要与本座结为道侣?”
韩海真君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甲板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水印。
“仙子见笑,在下罪该万死,最喜欢说些玩笑话,那些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你确实罪该万死。”
月姬的声音陡然转冷了起来。
“但你死不死,不由我说了算。”
她转过身,面向沧海的方向,微微欠身,神态恭敬。
韩海真君看到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能让月姬如此恭敬的,只可能是沧海深处那个仅凭一声轻哼就让他跪地求饶的恐怖存在。
他原以为沧海老祖陨落后,沧海便再无靠山。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这沧海的身后,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尊大神!
“前辈。”
月姬看向某个方向,声音清脆而恭敬。
“碧波宫上下已全部签下神魂契约,听凭前辈发落。”
沧海深处沉默了片刻,那道让天地变色的声音再次响起。
“让他们进来。”
声音平淡如水,却让韩海真君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咬着牙站起身,发现双腿依旧在发软,走路都有些踉跄。
灵舟缓缓驶入沧海的结界。
那层层叠叠的刀剑结界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灵舟从中穿过时,韩海真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侧结界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些刀剑之气随便溢出一丝,都能将他绞成碎片。
他只感觉头皮发麻,如果再给他一个选择,他就算是去死,都不想要来到这沧海之中。
之前他还妄想以碧波万顷破开这结界,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到了极点。
灵舟停靠在沧海的码头上,韩海真君带着两位长老走下灵舟。
码头上,苍梧子和青冥散人正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韩海真君瞳孔又是一缩。
苍梧子,青冥散人!
这两位可都是半步大乘境界的存在,在沧海地界说一句威名赫赫也不为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心甘情愿在这里守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沧海深处那座被殿宇环绕的主峰、。
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连半步大乘都只能守门,那主峰中的存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韩海道友,这边请。”
苍梧子笑呵呵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韩海真君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着苍梧子往主峰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沧海各处殿宇中都有修士在忙碌,秩序井然。
这放在沧海老祖死后,沧海即将分崩离析的环境中。
是他怎么想象不到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此刻在他的感应中。
四周修士的气息有强有弱。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安定。
这种气质,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养成的。
韩海真君越走越心惊。
当他在主峰大殿前看到那柄横贯长空的巨大剑痕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道剑痕从天穹一直延伸到海面。
云层被劈成两半,海水被斩成两截。
就连海底的淤泥中都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就是方才那一剑?
韩海真君的双腿又开始打颤了。
他修道上千年,见过不少大乘修士出手,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一剑。
这一剑若是斩在他身上,别说抵挡,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被劈得形神俱灭。
“进来。”
大殿中传来那道让韩海真君神魂震颤的声音。
韩海真君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低着头走进大殿。
大殿内光线柔和,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正中央的高台上,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正盘膝而坐,膝上横放着一截布满裂纹的断剑。
韩海真君看到那截断剑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断剑上散发出的气息,与方才那一剑如出一辙!
难道刚才那一剑,是此人催动断剑中的剑意斩出的?
韩海真君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年轻人的真实修为或许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恐怖。
但即便如此,能催动这等剑意,本身的实力也绝不容小觑。
他心中升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侥幸心理,但很快便将这丝侥幸掐灭了。
因为他在这个年轻人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存在。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深邃如渊,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连杀意都没有。
这种眼神,韩海真君只在大乘修士身上见过。
那是真正的强者看待蝼蚁时的眼神,不是蔑视,不是傲慢。
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源于骨子里的淡漠。
因为大乘境界以下的修士,在他们的眼中如同蝼蚁一般。
蝼蚁不值得他们动怒,也不值得他们蔑视。
韩海真君“扑通”一声再次跪倒。
“晚辈韩海,拜见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