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邪帝舍利的力量不同,和氏璧之力更近于澄心定神、明净本我。
它甫一入体,便开始沿着经络一路上行,最终汇入石之轩识海之间。
在这股力量的涤荡之下,石之轩原本因为魔种凝聚而略显深沉的气息,顿时又多出了几分澄澈与明净。
顾少安平静道:“魔种已成,接下来要做的,便是以本我为灯,照见心神。”
“你体内外邪已除,识海清明,这一步对你而言,远比以前更容易。”
石之轩没有回应,只是不断运转功法。
在和氏璧力量的帮助下,他那些原本因为多年执念、痛苦、杀念而显得纷杂的念头,竟是有了被遏制的趋势。
到最后,万千杂念如百川归海一般,尽数归于一念。
忽然间,石之轩周身轻轻一震。
其眉心之处,一缕若隐若现的清光悄然浮现,虽极淡,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圆融通透之意。
与此同时,丹田中的魔种也像是有所感应一般轻轻颤动。
一上一下,一明一暗。
彼此对照,却又彼此相生。
当道心与魔种同时稳固下来的那一刻,石之轩周身原本还有些起伏不定的气机,终于彻底圆融起来。
整个人坐在那里,竟给人一种似正似邪、似虚似实,却又浑然一体的感觉。
若说先前的他像是一柄锋芒惊人却始终带着裂痕的神兵。
那么现在的他,才算是真正补全了自身,变得浑然一体,再无缺漏。
一旁的梅绛雪看着此刻的石之轩,目光也不禁微微闪动。
即便她对于《道心种魔大法》并不了解,可也能清楚地感觉到,眼前的石之轩比起此前,明显更加可怕了。
而且这种可怕,并非单纯来自修为上的提升。
更多的,是一种圆融无暇后的深不可测。
但顾少安则是神色不变。
对于顾少安看来,现在的石之轩,即便是有了道心和魔种,实力也不过达到了宋缺,宁道奇这样的层次。
甚至还比不上那寂灭和尚。
只是魔种和道心的存在,给石之轩开了一条通往坐照境的直通车罢了。
石之轩起身,对着顾少安郑重一礼。
“多谢。”
对此,顾少安只是轻轻摇头。
“先别急着谢。”
“《道心种魔大法》虽已借此圆满,但你体内真正的问题,却还没有彻底解决。”
听到这话,石之轩眼神微凝,自然知晓顾少安说的是什么?
“你这些年与邪帝舍利牵扯过深,那些精神异力早已不只是影响你的神智这么简单,而是趁着你当年心神失衡、情志大乱之时,借机侵入识海,遮蔽部分意识与记忆,方才让你显露出另外一种失控的状态。”
听着顾少安所言,石之轩眸光微动,随后缓声道:“你的意思是,那另一个我,并非真正独立存在?”
顾少安颔首道:“自然不是。”
“依医理而言,心主神明,脑为元神之府,意识、记忆、情志虽然彼此有别,却又相互勾连。”
“若神魂完整,气机无缺,纵然情志失衡,也不过是性情偏激一些,不至于凭空生出另一个真正独立的人格。”
“你所谓的第二人格,说到底,不过是在你本身意识受邪帝舍利中的特殊精神能量干扰之后,一部分记忆与情绪被压制屏蔽,另一部分极端念头在刺激之下失控放大,进而衍变出来的一种偏执状态罢了。”
说到这里,顾少安顿了一下,继续道:“换而言之,那不是完整意义上的人格分裂,而是外邪入神,扰乱心识,蒙蔽本我后形成的假象。”
“每当你受到某些刺激时,这股精神异力便会趁机而动,压下你原本的意识和记忆,让那被放大的偏执、暴戾、冷酷之念占据上风。”
“于是你看起来,便像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也是大夏皇朝控制他人心神的方法。”
石之轩闻言,眼神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这些年来,他虽也隐隐有所猜测,却从未有人像顾少安这样,将自己体内的问题剖析得如此清楚明白。
听完顾少安所言,石之轩沉默了几息,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顾少安开口道:“现在你道心已成,魔种已稳。”
“接下来便需要你以自身罡元和精神能量将这邪帝舍利和和氏璧内大夏皇朝中人所留的精神异力一并吸入你的体内,正好以这和氏璧和邪帝舍利里的能量引动你体内那些精神异力。”
万事万物自有其法,顾少安能够凭借自身的医术解决石之轩体内的大夏皇朝高手所留的精神异力,但若是想要直接将这些精神异力从中剥离出来,难度将会陡增。
说不定几年的时间都不见得能够处理好。
而石之轩自身身怀《天魔策》武学,一并将邪帝舍利和和氏璧里面能量全部吸收干净,则是可以直接解决掉这些问题。
而对于顾少安而言,在解决邪帝舍利和和氏璧里面的精神异力的问题,以及解决石之轩体内精神异力两者上,自然是人比问题更好解决一些。
这也是为何顾少安看见石之轩时,会突发奇想的原因。
毕竟顾少安要的是干干净净的和氏璧和邪帝舍利。
而非是被大夏皇朝的人动过手脚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