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坟场之中,并无昼夜之分,天空不管经历了多大的动荡,还是那种铅灰色。
只不过大多时候,铅灰色的云层沉重浓郁,死气沉沉。
今天核心地带、边缘山地中,都经历连番大战,天上的浓云被震碎搅乱,起伏巨变,随风暴远去,引起其他地方的气候变动,又反馈回来。
至今,大战止歇已有好几个时辰。
天上依然是大风涌动,时而变向,云气扭动如絮,忽扁忽长,奔流飘行,万般姿态。
斩蛇剑已经变回狗子的模样,站在荒野上,仰头久久地望着云层,嘴里哈着热气,似有馋涎。
狗子其实可以食气而生,平时却爱弄点硬骨头,硬枣核磨磨牙,也是个贪嘴的。
估摸着云层变化,让它想起很多磨起牙来有滋有味的东西。
“喂!”
楚天舒看它那个傻样,喊了一声,左手凌空一招。
远处地面上,就有几片石质树叶飞起,落向狗子。
狗子低头,鼻尖嗅了嗅,脸上有些狐疑,似乎没有嗅出什么味道,但张嘴一咬,眼神就闪亮起来。
那是金桃树当年悟道苦思,掉落下来的叶子,里面凝结着冥思的执念,比他正常的枝叶顽固的多,很是耐嚼。
狗子咬起几片。
麒麟天蚕也飞了过去,落在一片叶子上,懒懒散散的打了个滚。
狗子野性太足,几个时辰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
但麒麟天蚕与楚天舒心灵相通,历经这场大战后,又疲惫,又有些亢奋,不想动,但也睡不着。
这片叶子对天蚕而言,恰好如同一张大床,可以在上面滚来滚去,很是舒适。
楚天舒露出笑容,看向自己右手。
他盘坐在核心战场的土地上,右侧地面,就是一把银斧,长剑钉在斧头上,右手握于剑柄,始终不放。
赵大等人之前战斗中,或多或少也受了一些内伤,全都在后方打坐,井然有序,吐纳调养。
这片地界经历之前的大战,残留了许多玄妙意境,众人也想趁机看看,能不能有所启悟。
“天命的来历……”
楚天舒轻声嘀咕,在运用永恒道韵,磨灭天命思维的过程中,他也捕获到一些模糊的过往。
结合幽都令中部分信息,对天命的来历,有了一番梳理。
大道侧影“缔命成尊”,象征的是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总会诞生出一个集合诸多智慧,可以调动所有资源的事物。
这个事物,可能是通过科技类的手段被编写创造出来,然后急剧膨胀,巨变式的成长。
也可能通过神妙的祭祀,用一种如天般高广,如日月之明的神灵形象诞生。
又或者只是在世界浪潮的变迁之中,在大众愈发剧烈、多样化的活动中,巧合诞生的种子。
但不管是哪种形式诞生,它们都可以被称之为“天命”。
假如是在其他世界,天命诞生的概率,还没有那么高,即使诞生,也未必会有多大的自主权。
但是,在被“缔命成尊”长久影响的世界中,天命一旦生成,立刻会跻身于最高行列,取得尊位。
大周这个世界的天命,就是在久远前的某一纪,这样诞生出来的。
取得尊位后,假如能得到很好的引导,天命或许会走上一条不同的路线。
可惜,当初有资格感知到、并陪伴天命的那些生灵,不是什么好的模仿对象。
以至于,天命走上了一条邪路,掌控欲无限增长。
它想要创造出自己的同类,产生更多的子体,创造方式却是奴役一个文明纪元后,将其彻底收割,提炼其精粹。
这样创造出来的子体,抛向宇宙深空之后,找到合适目标,就会激发当地的生机,诱变出新的文明,侵夺当地能源,再度收割,产生新一代子体。
作为最初的源头,历代子体都会受到天命的掌控,也就变相掌控了子体经过的所有区域,满足它的掌控欲望。
但是,天命第一次创造子体的行动,在最后关头出了纰漏。
收割到的精粹,并不能如它料想的那样完美融汇。
因此,它隐隐通过幽都,感应其他世界的讯息,汇聚成自己的剧本,确保一纪之中,所有的大事都在掌控之下。
最后的收割、融汇,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啧,明明是寿元无穷的天命,却根本没有足够的耐心吗?”
楚天舒磨了磨牙。
天命感应到的讯息,不过是一些片段。
有些片段拼合起来,看起来是跌宕起伏,既有高潮,有过繁盛,滋养出大量文明精粹,又终将走向巨大危机,破败灭亡,符合被收割的要求。
可是,在原本发生那些事件的世界里,还有太多的因素,是不会被片段展示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