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有经书相助,白苦师也只是恍惚看到,那白线的最前端,好像有一条女子身影,飘渺急舞,横剑朝天。
当!!!
巨响声轰然传出,如神铁交鸣,惊天动地。
女子身影一沉,踩在宫船顶端,手持一柄白如象牙的长剑,举过头顶。
剑身上正挡着一粒石子。
噌噌噌噌!!
石子虽被挡下,兀自不肯罢休,急速旋转,擦出白绿二色的火星,如烟花乱冒,煞是好看。
但这石子品质终究与神剑相差太远,剧烈对抗之下,石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磨损缩小。
仿佛落在火炉上的一丸冰霜,最后彻底消失。
大船宫殿里传出一声惊吼。
“是谁?”
巨蛇虚影豁然显现,盘旋在整艘大船之外,猩红的蛇眼,盯紧了宫殿顶上的女子。
那女人长发如墨,面容美好,额心一点红痣,穿着洁白的纱丽服。
所谓纱丽,是一块长达五米多,宽约一米多的布料。
女子穿上衣裙之后,把纱丽一端紧贴裤腰,折出好看的花样,然后把长长的布料缠绕在身上,另一端裹住头部,或从肩头垂下。
天竺女子穿这样的衣服,偏爱各种艳丽色彩,喜欢华贵深邃的彩绣图案。
现在持剑的这个女人,能把洁白素净的纱丽服,穿出轻盈曼妙,令人心驰神往的风姿。
实在是整个天竺地界,数百年难见的美人。
定力稍差些的,看上一眼,几乎以为这是神女公主。
就算是那巨蛇虚影看上一眼,神色好像也柔和了一些。
“礼赞摩呼罗迦!原来是阿达婆神庙的圣女。”
宫殿内走出一大群天竺男子,身材雄壮,左臂上都缠有毒蛇。
为首的摩呼罗迦主祭,左臂上缠绕的毒蛇更是光华璀璨,犹如纯度最高的黄金,让人看不出到底是雕塑还是活物。
这个主祭,外貌正当盛年,眼中透露出炽热的欲念,贪婪又忌惮的看着圣女,抚胸行礼。
“从南天竺的神庙到整片大陆的名流,天竺的疆域上久闻圣女的美名,今天忽然出现在这里,不胜荣幸,请进入我们的宫殿……”
“主祭,现在并不是饮酒的美好时刻,你,没有感受到刚才的危险吗?”
圣女目视长天,声音也如轻柔的羽毛,令人沉醉。
摩呼罗迦主祭却悚然一惊,从这个圣女可怕的魅力中清醒了一刹,回忆起刚才的情形。
这圣女并非无端来此,仿佛是拼尽全速赶过来,只为挡下那粒碎石。
“阿达婆神庙的诵经女,向天山尊者,奉上万分的敬意!”
圣女反握长剑,手持剑柄如同捧灯,向天空遥敬。
天山尊者!天山尊者!天山尊者!
圣女明明说了一整句话,却并非是尾音在回荡,而是位于句式中段的这个名号,不断在周围荡响。
天竺主流的修持之法,以咒力为主。
各种针对神、人、野兽、宝物的称呼,都被视为一种简短的咒语,能够用来表达极其丰富的情感,远超过正常语言所能承载的情绪。
所以,实力精湛的天竺修士,在说出某些称呼的时候,都会产生回音。
别人就算是没有听过这个名号,只要听到这种回音,也能立刻把这个称呼和印象中的某个人对上号。
“天山……”
摩呼罗迦主祭瞳孔紧缩,倒退了一步,死死看向天空。
他身后的那些人,退的比他还要多,个个脸色难看。
溢出区外。
街道上的白苦师,豁然从车顶上站起,面露喜色,也看向天空。
远天之上,似有微光一亮。
随后有清朗宏大的声音,从那个光点滚滚荡荡的扩张出来,扫向大地。
“你是人?”
楚天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愠怒。
“你甚至还是一个手持古仙法宝的人类,那你现在在干什么?站在鬼神邪灵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