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何必苦苦相逼?!”
阿达婆圣女一手抓着摩呼罗迦主祭的肩膀,一手持剑,连连挥舞。
白象牙般的神剑,在虚空中跟一枚又一枚石子碰撞。
把石子斩爆成大片翡翠色的烟花。
圣女脸上满是苦意。
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是不愿意跟楚天舒这种凶名盖世的人物交手。
然而,圣女也绝不能让第二名鬼神主祭死在面前。
“看来今日尊者不愿受劝,只好容我告退,来日再会!”
圣女银牙轻咬,脸上苦涩骤然消散,面上露出圣洁威严之意,身影如走马观花,忽然绕着摩呼罗迦主祭转了一圈。
噌!!
白色神剑在地面划出一个大圆。
圆圈上噗呲一闪,燃起纯白色的火光,这种火焰,从焰芯到焰光的边缘处,全部都是那种乳白色。
没有正常火焰,内外颜色的差别,甚至都没有色调的深浅变化。
仿佛焰心的温度亮度,和焰光边缘的温度亮度,完全相同。
摩呼罗迦的主祭,脸上惊魂未定,一看到这圈火光,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有好多丝线,延伸向四面八方,虚空之中。
“这是……因缘?!”
这主祭也是博学之人,霎时间猜想到这些丝线是什么东西。
缘法,因缘,指的是同一类东西。
只见在白色火光的烘烤之下,原本绷紧的那些丝线,被烤得更长,更细。
丝线松弛了,也就纷乱舞动起来。
当被烘烤拉伸得足够细的时候,那些纷乱的丝线,重新隐没在虚空中。
以摩呼罗迦主祭的眼力,已经看不见了。
“是传说中的《伏因乱缘》之殊胜法门,阿达婆圣女,竟然有这样的能力?”
摩呼罗迦主祭又惊又喜。
天竺古仙大多冲动暴躁,结下的恶因,数不胜数,但他们的智慧也极为精深,若是进入长久苦修的状态之中,不乏有人能够平定情绪,审视自身。
就算是仙人,彼此间结的恶因太多,到了某些关键时刻,一股脑的发作起来,也有殒身之危。
为此,他们开创出“伏因”“乱缘”,两个法门。
所谓伏因,指的是意识到即将种下恶因的时候,就以甚深智慧,遍察周边一切,调节心中趣味,予以化解。
用后来佛门的说法来讲,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在一个人拿起刀,快要冲动杀人的时候,忽然被别的某个事情转移了注意力,体会到了人生的趣味,化解了那种冲动。
便立刻从即将种下恶因的屠夫,化作了享受平安喜乐的佛。
但是古天竺群仙,能走这条路子的,还是太少。
他们更多的,还是注重“乱缘”之法。
同样以屠刀、成佛来做比喻。
乱缘之法,就是杀完人之后,给自己披一层佛的壳子,然后偷天换日,寻机溜走,丢一个真佛像在那里,代替自己承受恶果。
甚至乱缘之法,修到精深之处,能让恶果与恶果被迷惑相撞,而自己脱身在外。
天竺许多教派,不愿将这二者分得太清楚,因此往往将二者并称,乃至隐去后者名讳,张冠李戴。
果然,在白火蒸腾,丝线变化之后。
虚空中再也没有石子直接打过来了。
“圣女!”
摩呼罗迦主祭正要道谢,却见圣女脸色凝重。
“被楚天舒勾动的因缘丝线,怎么会如此强韧,根本无法做到转嫁错乱,只能暂时迷惑路径,让他找不准目标。”
阿达婆本集,能够承载那么多古老的诗歌咒语流传下来,就是因为炼制此宝的仙人,很擅长因缘法门。
圣女将此宝化为神剑,又得了无主神位相助,才能催动出几分深层玄妙。
今日初试此法,本当挥剑绞青丝,却感觉自己在搅动钢丝绳。
“不能久留,快走。”
圣女缓了一口气,抓住主祭。
远处白苦师看到一切,心中焦急万分,却不敢轻动。
他清楚自己的本事,根本近不了那圣女的身。
叮!!
白苦师一怔,耳边好像听到一声琴弦般的颤鸣,胸前忽然温热,神光大放。
天山雪岭上。
楚天舒离开巨石,站在鲁德拉身边,左手在虚空之中一挑。
有一根丝线,从鲁德拉身上浮现出来,延伸向极远处,被挑起,绷紧。
“木叉提婆,解脱天、大乘天、玄奘法师、唐三藏……”
楚天舒目光深湛,左手挑弦,右手拨弦,铮然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