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海中,一条又一条魔影飞快诞生。
噪音激荡着整片天地,仿佛为这个世界,撕开了一条又一条裂口。
来自一个又一个不同时空的身影,得以与楚天舒重逢。
有老兵惨笑提酒:“哈,楚兄弟,你当我真是病逝的吗?我只是不认可海东来的一些行径,被他所杀……”
冯建华双臂俱断,口衔金刀,血流刀身:“天舒,鹤来疯了。”
白鹤阴暗的单足而立,长喙之中,衔着断臂,阴森森的一笑。
“本鹤正邪兼通,以安世人,邪法之中许多妙处,必杀正直之辈方可练成,我若不能深知其中滋味,怎么破尽邪魔?”
成百个,上千个,来自楚天舒经历过的所有世界的战友,前辈,晚辈,收服的手下,一面之缘的同道,乃至厌恶的对象,没有杀尽的贼党,已经死去的敌人。
这其中最多的,还是来自故乡世界的人。
其中有一些,甚至楚天舒根本没有见过,但他们带着楚天舒熟知的信物,诉说着家乡所遇的阴谋。
因情义而生痴,痴则忧切,忧即是劫。
楚天舒但凡有一丝清醒,都可以辨别出他们所说的真假。
但是越来越多的讯息,在他心中展开,仿佛一条接着一条,令他感到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线,在撕扯他的心神,分裂他的魂魄。
所有的场景,都像是来自一个真实的世界,沉甸甸的压在他心上。
又从数以万计的角度,冲击他的功体。
令他越来越难以保持那一丝清明。
半径七尺的清明之地,仿佛一片道场,但是越来越多的魔影扑了过来。
层层叠叠的黑影,直接让自己的身形,盖在道场之上,嘴里还在不断的呢喃。
三七神剑冒出的青烟,已经无法笔直升天,只能从这些黑影的缝隙之间朝外钻出,蒸腾不休。
但很快!
连最后一块透亮的地方,都被魔影盖住。
紧接着,就连楚天舒所在的这座大山峰,凡是露出海面的山体,也被这些魔影覆盖住。
最后,一个嘶哑得仿佛躺在病榻上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曾经真的去过另一个世界线,在那个废土宇宙之中,我的孙子,早就自杀了。”
“一个只不过修炼着三流传承,有天赋,但也不算惊世骇俗,旷古绝今,一个自小就被万邪入梦的绝症缠上的人。”
“他真的能在无边混沌的梦境中撑到成年,撑到唤醒幽都令吗?”
这个声音,直透到魔影覆盖的最深处。
“你到底是人,还是从混沌梦境中,重新诞生的某种怪物,情感对你来说,大约都是虚假吧,那么,面对现在的劫难,你一定可以破劫而出。”
有情,就不能破劫。
无情,虽能破劫,但这一路走来,基于“楚天舒”认知的那些感悟,又算是什么呢?
他的功体还能存在吗?
“呵,哈哈哈!!”
沉寂良久,有笑声,从魔影深处透了出来。
“有情,就不能破劫,这种逼话,我可不认啊。”
“早在天狼门世界的时候,我就说过,修者之所以把自己当人,跟日月星辰全不同,那是因为,人够嘴硬。”
“嘴硬本来就是一种情感,没有充沛的感情,怎么硬得下去?”
“既然……”
他的压力好像太过沉重,话已经说不下去。
但,既然我的感情充沛到可以引来这么大的魔劫,作为最初承载这些感情的记忆,又怎么会轻易被你这种劫难冲毀、篡改。
劫若越深,反证我已越强。
大道降劫,逆中有顺,毫无间隙的转换此中的力量。
这才是,渡劫!
耀眼欲芒的翡翠光芒,突然从魔影内部爆射出来。
密密麻麻的魔影,被撑出千条万条的缝隙,透射出翡翠光束,四面八方,扫荡天地。
无数魔影被蒸发,数百里的黑海雾气,被撕裂成十几片海域。
强烈的光束很快产生变化,外围变淡,甚至变得有点灰暗。
但在这灰暗广阔的直道之中,有翡翠光点,显得更加夺目,甚至从翡翠一色,生化出各色星点,潮涌奔流。
其中一道光潮最为粗壮,更是远飙而至,轰向珠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