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条星星点点,仿佛由碎片铺成的剑痕,轰然朝前延展。
轰!!!!
莫弥高制造的那一小片时空模糊区域,被这条剑痕一冲,发出震天巨响。
几十个莫弥高的身影,霎时归一。
他额头的蓝色皮肤上,赫然多出一条好似银粉画成的痕迹。
那是被楚天舒这一斩的冲击力直透心中,造成的现象。
莫家兄妹共同给李先天心中埋下隐患,玉极夫人自以为近水楼台,占了便宜,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她却不知,莫弥高身上埋藏着虫族气数,钻研之深,已然非人,拥有鬼神的遥感传递之力,即使身在火星,也能给李先天心中埋下隐患。
甚至,玉极夫人本身也成为了一种媒介。
莫弥高制造的傀儡念头,经常是从玉极夫人心中先悄然流过,再流向李先天。
用来瞒过李先天的警觉。
倘若一切顺利,莫弥高第一个要控制李先天,第二个就该对玉极下手。
然而今日之巨变,让他还没来得及吞掉玉极,他在玉极心灵中做的手脚,此时反被楚天舒当作桥梁。
一斩之力,劈杀玉极后,沿着这条桥梁,直轰到莫弥高心头。
“愤怒之时,力虽强,本质却该带有散乱倾向,绝难利用这一点隐性联系,你没有真的嗔怒?!”
莫弥高大喝一声,双手一合一拉,掌心浮现出一个火球,震荡着向外推出。
“那就由我来怒!”
那个火球刚刚推出,周围又浮现出了一圈大火球。
中心一个,外围九个。
十个烈日般的火球,如同排成了一面天堑,空间结构在变得散乱,仿佛一条条乱流,朝外冲刷,延展。
整个珠峰的顶端,霎时变形,就像正在朝外面,延伸出一条条巨大修长的岩石断桥。
千棱百角,延长的速度奇快。
石桥中,短的也有一两公里,长的刹时拉伸到十公里之外。
楚天舒就站在最长的那条桥末端,仿佛整个人,正在被一条冰雪长虹送走。
他的双眼依然漆黑,一言不发,身体豁然朝前闯荡。
峰顶岩石的变形,只不过是被余波殃及。
楚天舒此时离开岩石,飞身向前,整片长空之中,空间乱流的猛烈程度,要比那些岩石的变化,猛烈百倍。
外人看去,那些乱流,就好像是一条条淡金色的高热气流,在朝外舞动,气流之间,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气泡升腾起来。
可是,这些气泡,本身也是被燎烧变形的空间结构。
莫弥高在十日之墙后方疯狂出掌,手势变化无穷,每个虚空气泡的诞生,都跟他的手势有关。
所以,有的气泡中悬浮着卫星,有的气泡中悬浮着战舰,有的气泡中竟然悬浮着钢铁佛像。
还有的气泡中,悬浮着由大量蜘蛛般的虫子为建材,共同搭建成的鸟巢状建筑、蜂窝状建筑,各不相同。
“这虚空热风的变化,我全都听到了!”
楚天舒凌空而动,手里的神剑仿佛在撕开硕大的布匹一样,在那些虚空乱流之间,拉切过去。
他在空中跳跃奔行,神剑忽左忽右,所有靠近他的乱流,都被撕破劈开,凌空分流。
那些气泡,分明配合的天衣无缝,朝他投射过去。
但每次都与他差之毫厘,落在他身后,没有一个碰得到他。
须臾之间,他已经杀到十日火球前方。
莫弥高心感不对,双手忽然拍出漫天掌影,随后合成一只蓝光灿烂的右掌,朝前推去。
但楚天舒身体已经前倾,运剑如刀,朝腰间一藏,骤然拔出。
楚天舒心中确实有极大的怒意,但这种怒,并非烦乱的发泄,而是天地寂寥中一抹不灭的热血。
听风刀,最初源于成乙的刀术。
一个大唐的残兵,从军中骁勇善战,屡立战功的健儿,变成一个落魄潦倒的瞎子,从此整个生命都落入黑暗之中,身边的一切都蕴含着未知和凶险。
他心中常怀怒意,他也没有大勇至刚到,能面对这样的生活而不颓废,但是,当他摸索到了践踏人性的事情。
区区一个瞎子,依然敢为别人拔刀。
这就是正直。
楚天舒以近乎仙人的境界,来阐述这套源于正直的刀术。
噌!!
这一刀拔出,斜斩而去。
一条浓稠、专注、凌厉的黑痕,当场迸现,撕裂了十日火墙。
莫弥高的手掌,与这条黑痕一撞,皮开肉绽,伤口中却忽然伸出无数肉芽,仿佛蚯蚓,朝外飞射。
他跟李先天合体,两人原本都是精神战体,这一刻却转化出了真实的血肉。
千千万万,无穷无尽的肉芽,仿佛大闸爆碎,天河泄洪,疯狂喷发出去。
贪嗔二劫的气数,是越遇危险,越嗔怒悍勇。
虫族的道路,最纯粹野蛮的生命力,则越遇到危险,进化越激烈。
楚天舒若伤不到他倒还罢了,越伤到他,莫弥高就越有一种自己好像在升华的感觉。
他是楚天舒的成仙之劫。
楚天舒,或许也正是他的成神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