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海颅钟伤的倒是不重。
鬼神虽可变化万千,但一般来说,会有一个固定法相,来象征他们的本源权柄。
而冥海颅钟的权柄是突变,它没有本相可言,对它来说,也就很难造成深刻的道伤。
楚天舒打伤它之后,它换一个形象,伤势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但是,楚天舒之前的一连串变化,如棋局连绵,处处钳制。
迫使它在变身的时候,刚好变的是一个保不住镜猿的形态。
这令它愤怒不已。
巨大的蝠鲼,发出一声声似龙似鲸的长鸣,暴烈的飞向天际。
然而,当它靠近两界夹层的时候,一股巨大的斥力,就将它压落一大截。
魍魉神君微微摇头,说了声:“呆子。”
冥海颅钟昏昧浊钝,大多数时候,是无法进行有效交流的,只对少数东西,有比较清醒的反应。
譬如应龙旗,又譬如镜猿。
毕竟冥海当年,也被应龙旗揍过。
至于镜猿,更是从无支祁时期就已经与冥海颅钟有交情。
楚天舒拿着应龙旗,活捉了镜猿,本身道路,又与冥海颅钟有相反相克之兆。
简直是在冥海颅钟昏昧的意识中,疯狂凸显出自己的存在。
“两位上神,我看这一场的胜败,还没有到论定的时候。”
酒神古猿飞身而至,落在海边,手里木杵朝地面一插。
大海之水渐渐回涌,填补之前的窟窿,巨浪涌来,被几股神威一挡,又荡了回去。
酒神的意念闪动,带着几分急迫,在巨浪中清晰可闻。
“当年为了对抗不周风灾,诸位上神与灵界结合更深,受人间的排斥,远比上古时严重。”
“那楚天舒虽然成就真仙,又执掌应龙旗,要想把一尊上神神位带入人间,也必是千难万难。”
“我看他现在,依然滞留在夹层之中,倘若诸位上神联手,循着我们这些从神身上的缘法……”
魍魉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用的。你心中太忧急,忘了两界夹层中,还有一座洞天遗址吗?”
“那座洞天遗址,如今有诸多仙器支撑,又有摩呼罗迦的神位,重建的进度不慢。”
魍魉神君说道,“楚天舒根本不会强行回归人间,我看他已经从两界夹层,进了那座洞天。”
以真仙修为,加上洞天之能。
众神想仅靠缘法做手脚,把镜猿抢救回来,已经不太可能。
“为今之计,其实不在救,而在杀。”
魍魉神君施施然说道,“一尊上位鬼神,就算一时被擒,依然有着巨大的作乱潜能。”
“如果不继续加以磨灭,让他有机会闹腾的话,肯定会出乱子。”
“但,若彻底将镜猿意识磨灭,上位鬼神的神位回归灵界的那个趋势,当年大禹都拦不住,楚天舒更拦不住。”
所以,楚天舒肯定会选择把镜猿的意识,磨灭到只剩一线的状态。
保持一个离死很近,但死不干净的状态。
镜猿乃雪仇之神,坚韧无比,绝不会选择自杀。
可如果众神能够趁那个机会,诅咒镜猿一把,只要有一丝威力能够透过去,掐灭他最后一点意念。
一尊纯净的上位鬼神位格,就会回归灵界。
“可是……”
酒神古猿沉重道,“神位新生的意识,虽然能继承过去的些许片段,终究不是当年那尊鬼神。”
“况且,上位鬼神的神位回归灵界之后,连我们也找不出来,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它才会诞生出新的意识。”
“这种做法,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魍魉神君大笑一声,眺望长空。
黑海广阔,长天寥寥,天上的星图,正在相继隐去。
“酒神啊,正视自己的对手吧,楚天舒崛起的时间虽然很短,他做的事情,却着实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