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您喝水……”
“赵公子,这马鞍有点老旧了,我给您修一下,保证又软又舒服!”
“赵公子……”
一个时辰之后,重新启程。
护卫们和小厮们都带了一些伤……但当场就死的倒是没几个。
护卫们不用说,毕竟都是武者,些许刀伤,只要没伤到要害,短时间还是能撑住的。
而小厮们混乱中压根不敢上前,被马贼踹一脚就倒地不起……虽然受伤,但倒不至于登时丧命。
……在这样的战斗当中,优先解除对方的反抗能力才是第一位,但解除反抗能力,让对方受伤倒地,难以继续反抗就算达成任务。
并不一定是要将一个人摁在地上狂砍到死。
……当然,事成之后,再挨个补刀从而灭口那是另一回事儿。
但现在,马贼们死光了,自然也就没人补刀了。
这些护卫、小厮们休息一下,缓了一会儿,倒都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
而且陈伯经验丰富,随身也携带有各种药品……虽然跟宗门宝药比起来自然不值一提,但勉强稳住他们的伤势,让他们恢复拥有行动能力倒是问题不大。
重新启程之后,秦放身边就围满了人,位置也从商会最后面,直接变成了核心。
小厮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凑上来套近乎。
秦放对此倒没有什么反感,对众人的态度也都算得上温和,并没有因为自持身份而高高在上……这让越来越多的小厮凑过来,一个个对秦放的态度堪称崇拜。
……对于绝大多数的人而言,今天发生的事,很有可能会被他们铭记一辈子。
今后若有子孙,搞不好都会跟子孙念叨……自己年轻时,曾于边关之地行商,曾遭遇马贼,当时情况有多危急,千钧一发之际,有什么什么样的人物,轻描淡写间将马贼尽数屠灭之类的……
搞不好还会极尽渲染……比如马贼首领的脑袋都掉了,血喷了多高啊之类的……
看着这些人不加掩饰的崇拜和狂热,秦放只是乐呵呵地笑着,随意地应答。
“赵公子……多谢您。”
猛不丁的一个温婉的声音轻轻响起,让现场小厮们的声音都落了下去。
秦放侧头一看,露出笑容轻轻点头:“小姐客气了。”
……却是那位小姐,在小丫鬟的搀扶下,前来致谢了。
这位小姐姿容不俗,不过在秦放眼中看来,自然也就一般。
那位小姐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小厮和护卫,轻声道:“赵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能否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她说完,望着秦放,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眼神期待,却又明显有些紧张。
旁边的小丫鬟也连忙福了一礼,眼巴巴地看着秦放。
秦放有些意外,眨了一下眼睛之后笑道:“王小姐,赵某进了乌斯城之后还另有事情,便要别过……恐怕帮不了你什么。”
秦放温和的回答,却是让小姐一呆,好半会儿后,眼神黯然,她勉强道:“这、这样啊……那,抱歉,小女子打扰了……”
她轻轻欠身,黯然的在小丫鬟的搀扶下离开。
秦放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轻轻摇头。
……那伙马贼之前话都说明了,就是冲着这位小姐来的。
有人想要这位小姐的命。
秦放恰逢其会,顺手救人也就算了。
但他并没有打算过度的干预什么事情。
……北疆那边的情况不知道怎么发展,东海那边的对峙也不知会持续多久。
他多少还是需要抓紧点时间的。
而这位小姐现在来找他,从她的表情来看,明显是有事相求。
大概率颇为复杂。
秦放并不打算干预。
不远处脸色苍白的陈伯看到这一幕,轻叹了一声,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位赵公子神秘至极,实力强的惊人,甚至很有可能都不仅仅只是化劲那么简单。
小姐若得他相助,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若对方不打算相助……那也不能勉强。
……他们也没资格去勉强对方。
陈伯摇头,轻吐口气,骑着马走上前,招呼几个伤势颇轻的护卫,让他们做好防范,莫要再出现之前的情况。
而在商会的最后面……那位虎哥孤零零的骑在一匹老马背上,他脸色惨白,时不时偷偷望一眼众星捧月的秦放,又时不时看一眼殷勤的护卫和小厮们,表情变幻。时而倍感屈辱,时而有着畏惧,时而却又懊恼难堪……
……这堆人里,要说谁的心绪最复杂,恐怕就是他了。
毕竟,他是护卫当中,唯一一个求饶的。
最尴尬的是,他这边刚刚开口求饶,另一边的马贼就被秦放全灭了。
……这让他如何自处?
刚才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复之前的模样。
之前因为吹牛逼,加上他也的确是护卫中除陈伯之外的少数几个暗劲护卫之一,无论是护卫还是小厮,对他都尊敬有加的。
但现在……就算是小厮,看他的眼神都充满鄙夷。
……虽然碍于他暗劲修为,这些小厮倒是不敢轻易的招惹他。
但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听到小厮们低声议论,提到他的名字,全都啐了好几口,非常不齿的样子。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更不用说,之前关系还算不错的几个护卫同伴,全都不怎么搭理他了,甚至有人还当面冷笑……
让他脸上更是挂不住。
他有心直接离开……但现在他又有伤在身。
而且经过刚才那一趟马贼的事情,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敢孤身行动。
在队伍中又要受人白眼嘲弄……让他实在难受至极。
……可他有什么错?
他只是想活而已!
护卫,对他而言只是一份工作。
你主人家招惹这种大敌,他也不是没有反击……他反击了,但打不过能怎么办?
总不能因为几百两银子的护卫费,就要自己把命也留在这儿吧?
……他满腔怒火和屈辱,但又无从发泄。
尤其是见识到秦放的手段之后,更是不敢有半点表露……
……他可没忘记,自己之前可没少嬉弄这位‘赵公子’。
甚至还当面嘲讽对方应该去当戏子。
……现在对方不搭理他,没有找他麻烦,说实话是让他暗中松了好大一口气的。
现在……他只想赶紧抵达乌斯城,然后远远离开这支队伍。
跟这些人,今生不复相见才好!
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时间流逝,终于,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遥遥的看见了一座雄城。
乌斯城到了。
……
乌斯城是大燕最东边的城市,这座边城矗立在草原尽头,青灰色的城墙不高却异常厚重。
城门口人群涌动,商旅、马队、行人交织在一起,空气中混杂着牲口的膻味和干燥的风沙。
秦放等人抵达时正逢太阳落山,整座城池被暮色镀上一层暗红,显得格外肃穆。
这里是大燕与大虞贸易的重要节点,玄铁矿和烈马的交易让这座边城常年保持着某种粗犷的繁华。
城墙海墁之上,也可见与大虞迥异的一些军士在值守。
宽阔的城门前大排长龙……毕竟是边城,再进去便就是真正的大燕境内,所以检查相当的严格。若没有相应度牒,是无法进入其中的。
排队等待入城的自然不仅仅只有一家商会,而秦放所在商会人人带伤,吸引来不少的目光。
陈伯骑着马,走在勉强修好的马车前,他身上也缠绕了一些绷带……刀疤脸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些伤口,此刻绷带染血,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风尘仆仆。
“陈兄?”
正当这个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惊异的声音。
陈伯闻言扭头……却是另一支商队中,一个精壮老者,正惊讶的望着他。
陈伯认出对方,拱手道:“袁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