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沁歌的容貌算是相当不俗的,也就是气质跟师姐她们差了一大截。
……但这是不可避免的。
伟力归于一身的世界,自身拥有强大战力所带来的底气和自信,绝不是养在深闺里的凡俗女子可以比拟的。
但光论五官,是相当出众的。
此刻见到这刘修远就知晓……王沁歌的容貌是从何而来了。
这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拥有着一副相当不俗的容貌。他面容白净,穿着一套深色锦袍,五官俊朗立体,生就一双丹凤眼,唇上留着一撮胡须,打理得相当精致。
……仅就外表而言,相当拥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身形匀称,往哪里一坐,拥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若是不说,谁又能看出这样一副卖相的男子,却是一个吃软饭的凤凰男呢?
而坐在他身边的女子,四十来岁,却养将的很好,身形苗条,妆容精致,一看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的样子,又有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难怪能成为刘修远的白月光。
单就外貌而言,两人相当的般配。
此刻,她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玩味地望着场中几人。
在她的身后,站着几个同样一脸冷笑的管事嬷嬷,其中一个生得五大三粗,比之男人都要更高壮一些……从其站立的姿势来看,脚下有根,明显是有功夫在身。
王沁歌原本因为赵公子带来强大的底气,面容已经恢复平静。
可当那中年男子一声沉声呵斥之后,她的脸色,还是不由自主地略微白了一分……
……这很正常。
这是她的父亲,在父权至上的世界,她又作为并不十分受宠的女儿……从小到大累积而成的积威,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克服的。
……但是小丫鬟却不管那么多!
她年龄还小,顶多才十六岁左右,她是六年前入府的,跟在了小姐身边,小姐待她如同亲妹妹……不过这些年在这府中,也经常受到续弦身边人明里暗里的打压……要说怕自然也是怕的。
但这种怕,更多的是憋闷,是愤怒。
还没有到‘积威’‘阴影’的程度……毕竟,在她之上,还有个小姐护着她。
所以此刻看到这些人摆开架势,一副三堂会审的模样,她本能地先是心底一惊,但紧接着,就是愤怒……替小姐的愤怒。
当老爷一声呵斥,察觉到小姐下意识被吓的脸色一白,脚步微退的第一时间,丫鬟小桃已经直接一步挡在了小姐的跟前,努力昂着下巴,恶狠狠的瞪向对方!
……公子说过,接下来可是要靠她保护小姐的!
……她不能让公子失望!
现场安静的可怕,护卫们一路喝道带领小姐来到这里,然后就一个个如同鹌鹑似的躲在一边,不敢多言……一个个眼底都有些恐惧。
……作为亲眼见证小桃恐怖战力的人,他们知道这一次怕是祸事了。
但此刻却又不敢提醒老爷等人……不要命了?一个月领那么点月俸,值得拼命?
所以只能装死。
而刘修远一边的一些护卫,丝毫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虽然他们也听到了唱喏声,心里多少有一点点的疑惑……但很快就解释成为这是前院那些护卫,用这种方式通知老爷大小姐回来的事儿……并没有更多的深意。
因此他们心中倒没有其他什么情绪,只是好奇看着……
……现在做主的肯定是老爷,这是老爷的家事儿,他们完全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
自然也不会越俎代庖,多说什么。
因此双方一阵沉默。
刘修远沉默了一下之后,眉头紧蹙起来,望着王沁歌等三人。
“逆女,还不跪下?”
终于,他再度缓缓开口,声音重了一分。
王沁歌在第一时间下意识的畏惧过后,也已经缓了过来……毕竟她身后是有赵公子撑腰的,底气十足,实在没必要害怕。
所以此刻,当刘修远再度看向她的时候,她的目光已经重新变得坚定,听到这句话,她牙关都要咬碎,才缓缓开口:“自三个月前,我知晓母亲为你所害,你还要将我嫁给那个老鳏夫为妾的时候……你就已经不再是我父亲。我已经弃了刘姓……现在的我,姓王。你,没有资格让我跪。”
她一字一句,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决。
刘修远目中立刻涌动出强烈深沉的怒色。
但他还没开口,一个温柔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沁歌,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父亲。至于你说他害死了你母亲……这更是误会了啊。你父亲跟你母亲琴瑟和鸣,恩爱多年,若要害她,早就害了,哪里会等那么久?”
刘修远身边的女子温柔的开口,她声音带着几分叹息,轻轻摇头:“你母亲,是因病过世,药石无医……你那天,是听岔了。”
她声音轻轻柔柔,不带任何怒火。
但王沁歌闻言表情却都扭曲起来,眼底燃烧着怒火瞪向那女子:“闭嘴贱人!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女子怔愣了一下,望着王沁歌的眼神依旧平静。
刘修远却是勃然大怒:“逆女,怎么跟你嫡母说话呢?!”
他一巴掌拍碎了身边的桌案,哗啦,木头碎了一地。
“呸,嫡母?她也配?!”
王沁歌彻底暴怒,她死死盯着那女子:“你进府那年,穿的破破烂烂,身染恶疾,命不久矣……是我娘,不惜代价,将你从鬼门关拉回,之后你的一应吃穿用,都跟我娘一般无二……只因这男人说你是他远房妹妹……可你呢?你可有半点感激之心?你伙同这个男人,将我娘毒害致死,然后霸占了属于我娘的一切……花着她的钱,住着她的房子……现在甚至还要害我。天下可还有比你更恶毒之人?每每午夜梦回,你就不曾有过半分不安么?!”
王沁歌的质问,声嘶力竭,回荡府邸。
但那女子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表情变化,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许久之后,她轻叹一声:“你对我误会太深,你还小,很多事情也只是道听途说……我不怪你。只是,你恨我恶我,没关系。可你不该这样对你父亲……你娘死的早,是你父亲含辛茹苦将你教养大。你现在这样,会寒了你父亲的心的……”
“含辛茹苦?”
不等她说完,王沁歌已经哈哈大笑地打断了她,她眼中满是血泪:“他每次见我,除了呵斥责罚,可有半分父亲的温情?我能长大,他又何曾出过半分力?……要不是我娘多少给我留了一些家底傍身,又有陈伯看护,我只怕早就冻饿而亡在这院子当中了!”
“现在我长大了,他更是以我终身幸福为价码,要将我嫁给边关老鳏夫为妾……不就是为了日后他商会行走边关的时候,能更多几分关照从容么?”
“哈哈哈哈哈……父亲?有他这样的父亲,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悲哀!”
她声声泣血的控诉着。
女子的神情始终没有太大变化。
而他身边的男子,则是脸色变幻。
见王沁歌还要继续控诉,他低喝一声:“够了!”
王沁歌下意识停下,就见他眼神阴沉冷淡道:“程墨之呢?还不将这逆女拿下,关进别院。然后通知邬将军,明日就将她送到邬府去。”
……他显然不想再多说了。
可话音落地,现场却一片安静。
等待了一小会儿,不见有人回应。
他怔愣了一下,然后眉头微蹙,抬头看向跟在王沁歌身边那些埋着头的护卫。
“嗯?程墨之呢?刘醒呢?”
王沁歌脸上带着冷笑,没有说话。
小丫鬟小桃终于忍不住了:“小姐,跟他们废什么话,现在他们明显觉得吃定我们了,你说的再多也没用。先打他们一顿!让他们先知道厉害,再说其他!”
她气呼呼的说着。
王沁歌盯着那正疑惑看向护卫的刘修远,眼底冷色也泛滥……
……是啊。
那个女人,从头到尾没有露出半分的愧疚和慌乱。
不就是因为他们认定自己没有半点可以威胁他们的手段么?
既然这样……
“好。”
她贝齿紧咬,低声道:“赵公子……求您助我!”
秦放的声音在他们耳边柔和的响起:“行,让小桃出手吧,打他们。”
小桃眼睛一亮,立刻就往前走,边走边道:“大小姐,我先把那贱人抓过来……气死我了!……看到她这副表情我就来气!”
一边说,小丫鬟一边往那女子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