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珠玉当中,有玄黄之气!
……这毫无疑问给秦放带来相当大的意外。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看向一脸疑惑的王沁歌。
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道:“你母亲的遗物……她可曾说过这东西的来历?”
王沁歌一脸茫然,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后,有些黯然的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娘死的时候,我才十岁,实在记不清娘是否提到过这发钗的来历……只知道,这是她最珍爱的一根发钗,她生前几乎天天都戴着……要不然,我也不会留下此物,当做念想了……”
此刻,陈伯在旁边突然开口道:“这发钗我也见过……我在大小姐出生之前,就已经跟在夫人身边……她,的确总戴着这根发钗……赵公子,可是这发钗……有什么问题?”
秦放闻言沉吟了一小会儿,摇摇头之后,然后突然想到什么,问大小姐:“你说你舅父是在皇都是吧?他在皇都是做什么的?”
王沁歌又怔愣了一下,然后有些黯然道:“我其实也很少见舅父,也就……母亲过世那年,舅父曾来悼念,可因为……那个男人说母亲是病重而亡,舅父信了他的鬼话,此后,便再未见过舅父……舅父具体做什么的,我也是听陈伯说的……陈伯知道的比我清楚。”
说着,她看向陈伯。
陈伯连忙点头道:“夫人娘家,在大燕颇有势力,据说是皇商,开设了一个锻兵铺,跟大燕朝廷都有一定的合作……当然,我也是偶尔听夫人提及娘家时听了一耳朵。实际上,我也没有跟舅老爷那边的人有什么联系……老……大小姐父亲跟他们联络的多一些。”
秦放眸光微闪。
皇商……锻兵铺?
……师伯说过,那位大皇子能得到玄黄之体,就是因为当年大燕皇宫附近被大量玄黄之气笼罩,结果绝大多数的人都死了,只有当时还是胎儿的那位大皇子最终幸存,并因此成就玄黄之体。
……这位王姑娘的母亲就是大燕人,这发钗,会不会是她某个先人,如母亲曾经随身携带之物?并亲自经历了当年的玄黄弥漫事件……之后人因玄黄之气而亡,但这发钗因为某些缘故,却是沾染并储存了一些玄黄之气……之后这发钗,便被其母如现在的王姑娘一样……将这发钗当做先人遗物,随身携带,以做念想?
……这好像是最合理的猜测了。
如果对方是皇商,那么在大燕朝廷应该是有一定地位的,出现在皇宫附近,也很合理。
只是……
……一个皇商的女儿,怎么最后却下嫁给大夏一个普通商贩?
秦放有些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不过转念又一想到那刘修远的模样……
秦放有点沉默了。
……那老小子现在这把年纪都还颇有魅力。
年轻时候容貌必然更加出色。
如果他有心攀高枝儿,再能说会道一些,骗一下深闺高宅中的大小姐……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所以说,要防黄毛啊。
秦放轻叹。
然后摇摇头。
他看着手中的发钗,想了想之后道:“这发钗里有我需要的东西,回头我试试看能不能取出来,若能取出来,就还给你。若不行……好吧,也还给你。不过我无法确定之后会不会对这发钗造成什么破坏……”
王沁歌连忙道:“不,不用,这些都给公子了就是。”
秦放只摆摆手,自顾自的接着道:“至于其他俗物,我真用不上。你便是给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去皇都找你舅舅么?”
听到这个问题,王沁歌眼底浮现出一抹茫然,许久之后,她才垂着头:“我,我也不知道……”
王沁歌顶多十六岁左右的样子,母亲早丧,父亲要杀她,虽然现在对她有仇恨的人都已经死了……但这样一个女孩儿家,在边城这种混乱之地,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实在太正常不过。
陈伯轻叹一声道:“还是去吧……不管怎么说,总要去见见舅老爷,将这里的事情告知。至于之后……舅老爷收留是最好。若不收留,您手上现在也还有一些产业,在皇都安定下来,也总比在这边城要安稳许多。”
听到陈伯这样说,王沁歌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似乎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
陈伯说完,有些希冀地看向秦放:“赵公子,您的目的地也是皇都,能否请您……”
秦放却摆摆手,笑道:“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事情比较急,没有时间等你们。现在已经进了大燕境内……内部应该是比外面要安定许多。你是老江湖了,找一支靠谱的商会同行前往皇都,也很安全。”
秦放直接拒绝了。
……出手帮忙报仇已经不错了。他没打算一直给人当保镖。
听到秦放这样说,王沁歌眼神黯然了一下,但很快就深吸口气道:“赵公子已经帮了大忙,沁歌也不敢继续麻烦赵公子……只是赵公子,这些东西,您……”
她看向手中木盒。
秦放笑着摆摆手道:“这些俗物我真用不上,就不说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就走了。”
王沁歌抿着嘴唇,最终又跪倒在地上,叩首道:“赵公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女子在此祈求上苍,惟愿赵公子福寿绵长,一生顺遂。小女子安定之后,便供上赵公子的长生牌位,日夜祈福。”
秦放没有拒绝,闻言只是笑了笑道:“长生牌位就不必了……”
而后微微招手,王沁歌就被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笑道:“好了,你还小,人生也才刚刚开始。过去的苦难便让其过去,莫要介怀。今后好好生活,也是对你母亲最大的告慰。”
一句话,让王沁歌的眼泪立刻就婆娑不停,她胡乱擦了一下脸,重重的点头。
又说了几句话之后,秦放端起茶,王沁歌也没有再说什么,在小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
……小丫鬟临走的时候,一直盯着秦放猛瞧,想要开口,却最终又生生忍住,最后埋着头搀扶小姐离开。
陈伯则是恭敬躬身行礼,最后一个离开,带上了房门。
秦放轻吐一口气……意外撞见这种事情,还挺有意思的。
……战罡分身离开之后归来,记忆融为一体的感觉也颇为奇妙。
仿佛自己亲自经历过一段事情,只是此前遗忘,突然又回想起来一样。
非常奇妙。
然后他才望向手中的发钗,眯着眼睛,心念一动,试图用玄罡将发钗当中的玄黄之气给引导出来。
而结果,让秦放非常意外……当他玄罡涌入其中,再回来,竟真的将发钗当中的玄黄之气给带了出来。
而后涌入他丹田当中,而后竟然渗透了经脉和骨骼……之前吸收那大皇子的玄黄本源而形成的骨骼之上的纹路,居然又延展出去了一点点……
是极为正宗的玄黄之气!
丝毫不比大皇子的玄黄本源稍逊色!
……虽然只延展了一点点,却是让秦放眼睛大亮。
“……如此说来,要是能弄到足够多的类似发钗,就算没机会对那大皇子出手……也有机会补全骨骼之上的玄黄纹路?”
秦放感觉,玄黄骨纹一旦完成,他身体也会出现一次巨大变化。
同样,武域当中的玄黄之力,应该也会有巨大提升。
如此……他的武域,就可以继续扩展了!
他眼眸闪动,而后看向手中发钗……
发现那珠玉已经无声无息的碎成了齑粉。
……不过也就珠玉碎了,回头重新镶嵌一颗也就行了。
这发钗之后还是还给王沁歌吧,多少也是一个念想。
他心中想着。
而后闭上眼睛,开始查看自己武域当中的变化……
……骨纹出现变化,玄黄之气增强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丝,但他也要对比一下变化,如此下次再得到类似之物,心里能有点数。
晃眼,一夜过去。
次日一早,秦放睁开眼睛,而后将发钗摆放在了桌面上,推开窗,看了看天色,没有迟疑,身形一动,消失在了房间里。
到了辰时,王姑娘他们来敲门问安,无人回应,进了门,才发现了桌面上的发钗。
王姑娘握着发钗发呆,小丫鬟望着窗外发呆……
……其实昨天一晚,她们根本就没有睡着。
谁经历了那样神秘的事件,还能倒头就呼呼大睡?
小丫鬟尤甚。
她仿佛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女侠梦,在梦中,她简直纵横无敌,将府中曾经欺负过她的人全部打了一遍,所有人望着她的眼底都充斥着惊骇和敬畏……这对小女孩儿来说,简直就是无法自拔的毒药。
可如今,赵公子离去了,她也重新变回了那个柔柔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