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收回目光,迈步朝酒楼走去。
酒楼里很热闹,一楼大堂几乎坐满了人,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嘈杂声混着酒香肉味扑面而来。秦放扫了一眼,一个伙计便迎了上来。
“客官几位?打尖儿还是住店?”
伙计热情爽朗的招呼。
秦放看了一眼,笑道:“一位,住店。丁字九号院可空着?”
伙计顿时一呆,连忙道:“丁字九号院倒是空着,只是……”
他有些惊疑的上下打量秦放。
秦放一笑,从怀中取出自己的武牒,递给伙计:“拿去给你们的掌柜看。”
说完,他找了一个空桌,坐了下去。
伙计呆愣了一下,连忙道:“好的,客官您稍等……”
说完,捧着武牒就往里面跑去。
秦放坐下,桌面上就有茶壶,倒了一杯茶,品了一口。
然后观察这大堂……
大堂很热闹,不但有食客,不远处还有一个宽阔的高台,高台上,正有说书先生正在口沫横飞的说着评书,秦放仔细听了一下,说的好像是一段奸情人命的案子,说书先生口齿清晰,言语幽默,时不时引来一阵阵叫好声……
非常热闹。
秦放也听了一小会儿,就有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那伙计跑了回来,恭敬的将武牒递回给秦放,同时道:“客官,我带您去丁字九号院……”
秦放挑眉,笑着点点头,站了起来,跟在伙计身后穿过大堂。
大堂里很热闹而宽阔,穿过大堂,便到了后院。
后院还有很大一片区域……可见这望月楼的规模很是不小。
甚至还有大量停放马车,喂马的马厩。
伙计不敢跟秦放桃花,只一味带路,表现得非常恭敬,不久后,就抵达了一处别院,上面正写着‘丁字九号’四个字。
“客官,到了,您请。”
伙计连忙推开门,恭敬对秦放道。
秦放点点头,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一位身穿员外袍的老者,正在来回踱步。他身边站着一个年方二八的姑娘,姑娘生得花容月貌,穿着一身鹅黄色宫裙,正好奇看着。
听到脚步声,老者立刻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秦放。
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很快强忍住,开口对那伙计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
伙计连忙领命,退出院落,同时带上了院门。
老者这才两步迎了上来,双手一拱,恭敬低声道:“大燕聆风堂分堂堂主周瑾……见过圣子。”
他身边的姑娘也跟着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上下好奇地打量着秦放。
秦放笑着伸手扶住他:“周堂主不必多礼……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再说。”
周瑾连连点头,侧身让开路,引着秦放往屋里走。
那姑娘跟在后面,脚步轻快,时不时偷眼打量秦放,眼底满是好奇。秦放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挑眉看了她一眼。
却是让这姑娘顿时闹了一个脸红,连忙低下头。
正堂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草原牧马图。
周瑾请秦放上座,自己在下首相陪,那姑娘则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盏茶,眼睛却还是不时往秦放身上瞟。
……显然对秦放好奇极了。
“属下自接到上峰通传,便一直在此地候着,深怕错过了圣子,今日,总算是将圣子给盼来了……”
周堂主有些激动地说道。
……由不得他不激动。
秦放是谁?
那可是天罡无极宗圣子!
下一任宗主!
而他,只是聆风堂大燕分堂的堂主……有一说一,被分派到大燕这边,自在是自在,但也因此跟宗门分别万里。
若无意外,这一辈子,他也就这样了……
几乎等同发配。
毕竟,没事儿宗门几乎没人来大燕这边。
……至少过去数十年,他是一次也没有接待过宗门弟子。
可这一次,圣子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
……若能跟圣子打好关系,那可比完成多少宗门任务的意义都要重大!
也许有朝一日,还有重返宗门的机会?
又或者……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一直在好奇眨巴大眼睛看着秦放的姑娘。
……他自己是老了。
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他也在大燕安了家。
可家族后人,还有希望!
……那可是天罡无极宗,大虞十三宗之一。
而且听闻现在宗内还出了两尊镇国……
镇国……那是什么概念?
地位之超然,比之大燕皇族恐怕都不遑多让!
若是家族后辈能得圣子青睐……那他周家,都不是祖坟冒青烟那么简单了。
简直是燃了大火了!
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看到周瑾的激动模样,秦放笑了下,道:“辛苦周堂主了。”
“不辛苦,不辛苦。”周瑾连忙摆手,诚挚道:“这么多年来到大燕,在宗门帮助下安身立命,却始终无寸功可立,大燕分堂上下俱是心中难安……难得此次得圣子看重,有用得上大燕聆风堂的地方,堂内上下听闻俱是激动万分……请圣子放心,但有所令,大燕聆风堂上下,无有不从!”
秦放笑道:“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嗯,简单说说吧,现在大燕聆风堂大概有多少人?具体规模如何?……我来的仓促,对这些不太清楚。”
……他当然要弄清楚大燕聆风堂在大燕这边具体能量,然后才好决定下一步行动。
周瑾精神一震,连忙道:“回圣子,聆风堂大燕分堂上下一共五百四十三人,其中核心暗探一百二十人,分布在皇都内城、外城及周边集镇。外围人员三百余人,多为车夫、伙计、商贩、客栈小二、酒楼跑堂、青楼杂役乃至街边乞儿,散布于燕京各处……另有文书、译员、账房等内勤人员四十余人,负责整理、归档、传递情报。”
秦放微微挑眉……五百多人,在异国他乡经营出这样的规模,确实不易。
周瑾继续道:“我们在燕京共有十六处产业,望月楼是其一,另有客栈三处、酒楼两处、茶肆两处、车马行一处、当铺两处、粮铺一处、布庄一处、杂货铺两处,还有一处设在城郊的货栈……这些产业既是营生,也是情报中转之所,平日人来人往,不易引人注目。此外,我们与城中十几家商号、镖局有暗中往来,必要时可借助他们的人手和渠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分堂在大燕经营三十余年,不敢说根深蒂固,但好歹也算立住了脚。各处产业都有忠心可靠之人打理,外围耳目遍布街巷,寻常消息,三日内必能传到。若是要紧事,还可动用暗阵,即刻可达……不过,暗阵布置麻烦,而且一旦启用,必然被皇都阵列所查,所以轻易不用。”
秦放挑挑眉,而后轻轻点头。
这样的规模,在大燕皇都虽算不得什么大势力,但作为耳目,已经足够。
“我让你查的那件事,查得如何了?”秦放顿了一下问。
周瑾闻言,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双手呈上:“属下已查得一些线索,都记在此处。只是时间仓促,且此事涉及朝廷禁忌,知情者极少,属下费了不少周折,也只打听到这些……还请圣子过目。”
秦放接过,展开细看。纸上密密麻麻写着蝇头小楷,记载的正是当年大燕皇宫玄黄之气泄露之事。
时间、地点、涉及人物,以及事后朝廷的处置,虽不十分详尽,但脉络已清。
秦放看了一遍,将纸折好收入怀中。
“辛苦周堂主了。”秦放点头。
周瑾连忙道:“圣子言重了,这是属下的本分。圣子但有差遣,大燕聆风堂上下,无不从命。”
秦放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问:“你在皇都这么多年,可听闻过一个兵器铺……主人姓王,曾是皇商。”
周瑾一怔,想了想,道:“姓王的兵器铺皇都还是有好几家的。不过若说曾是皇商……那大概就是王氏铁坊了。此为皇城老字号,专为朝廷打造兵器,坊主姓王,名叫‘王烬’,在皇城曾经有些根基,不过现在已经有些落寞……我们与他们没有直接往来,但属下知道,这家是大燕工部的关系,朝廷的兵器订单,曾有一小半都落在他们手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圣子若是想见这位王坊主,属下可以安排。”
秦放摇了摇头:“不必。我只是随口一问。”
想了想之后道:“嗯,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收集一下,曾在玄黄之气笼罩区域的一些物件……不知你能否做到?”
“物件?”
这让周瑾有些懵,但很快就道:“属下没太明白,还请圣子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