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就看到一个纤瘦的女孩蜷缩在墓碑旁边,散乱的头发贴着脸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细微而压抑的抽泣声。
维德僵硬了一会儿,目光掠过墓碑——
【珍宝在何处,心就在何处】
他舔了舔嘴唇,这才走近几步,蹲下来问:“你还好吗?”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蓝色的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她断断续续地哽咽道:“妈妈……我妈妈不见了……他们都说她不会回来了……我知道,她其实是……其实是去世了……阿不思和阿不福思总是为了谁照顾我吵架……都怪我,要是我……要是我不在就好了……”
维德又往碑石上瞥了一眼,刻着姓名的部分被女孩遮住了一部分,但还是能看到【Daughter】后面有一个大写的【A】。
——真奇妙。
维德心说。
——阿利安娜本人就靠在她自己的墓碑上哭诉。
他克制住头皮发麻的感觉,以最为柔和的语调说:
“听我说……亲人之间的争执有时候也是爱的一种。我想你的哥哥们都很关心你,只是他们不知道怎么用更好的方式来表达,或者他们对你的未来有不同的思考……那不是你的错,是他们还太幼稚了。”
他看着女孩盈满泪水的眼睛,慢慢说:“别害怕。”
这也是他要对自己说的——
别害怕,维德。
幽灵都见过了,还跟他们在一张桌子上参加晚宴呢!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利安娜嘴唇颤抖着,张嘴正要说什么,一声怒吼就从不远处炸开:
“离她远点——!”
刚刚跑走的阿不福思又猛地冲回来,但没有穿着那身黑色的丧服,浑身上下邋里邋遢的,还散发着一种羊圈的臭味。
他一把将阿利安娜拽到身后,瞪着维德,眼睛里全是戒备和敌意,大吼道:“你想干什么?你是什么人?”
“阿不福思,”阿利安娜细声细气地说,“他没有伤害我,他是个好人。”
阿不福思瞪了眼妹妹,没好气地说:“你看谁都是好人!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跟陌生人说话,谁知道他们都有什么鬼心思!”
“你不能总把她关起来,阿不福思。”
另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年轻的、鼻子还没有断的阿不思走过来,说:“阿利安娜长大了,她会想要朋友,她也需要有益的社交。”
阿不思看向维德,若有所思地说:“你好,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维德:“……”
他竟然听到邓布利多叫他先生!
“没有。”维德·格雷先生沉稳有度地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你们之前的争吵让那个女孩感到很害怕,她以为是她的错……你们让她以为这是她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