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颤抖着从怀裏掏出一瓶高价买来的祝福药水,总算勉强站直了身体。
明明是他们来抓人,此刻反倒自己弄的满身狼狈,苏郁白还一身纤尘不染的站在那。
“还楞着干什么!等我给你们倒数喊口号吗?!”
罗伯特生气的让手下们上去抓人,自己则是一剑劈砍向石阶上的发光纹路。
什么神明?不过是恶心又不敢见人的邪神,他现在就把这个让自己出丑的东西给破坏了!
贵族出身的罗伯特如今已经继承了伯爵之位,他有大量的财产和特权让工匠为自己铸造最好的佩剑,坚硬锋利的程度并不亚于金刚石,一刀劈下去还真有可能对祭坛造成破坏。
金色的纹路已经延伸到了最下面的几层臺阶,似乎很快就要完成,但速度不可避免的也慢了下来。
苏郁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斗篷下的另一只手抬起,手掌向下指尖指向罗伯特的方向,似乎只是随意的一指,明明没有看见他做什么,也没有吟唱古老的咒语。
下一秒,罗伯特手腕脱力,长剑落到地上,他捂着自己忽然停止跳动的心臟,目光骇然的死死盯着高臺上无悲无喜的祭司,身体一软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苏郁白放下手臂时脚下也踉跄了一步,扶着半人多高的石臺才站稳,手下一直没有停止对祭祀阵法的修整。
这种东西环环相扣,一旦失败就是前功尽弃从头再来。
苏郁白长眉微蹙,眼神倦怠厌烦的看了一眼其他还不依不饶围攻过来,自以为可以杀了他的闯入者们。
啧……为什么非要逼他做无用功,反正已经在后面蹲那么久了,就不能识相点等他结束了才过来吗?
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来,连天上的星辰也被漆黑的乌云挡住了大半。
本就不算明亮的夜空下,除了祭坛,四周的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浓稠的黑暗之中。
主人都死了,众人有些踌躇不前,这个时候要么直接跑路各奔东西,要么帮主人报仇带回罗伯特的尸体避免受到惩罚。
正在此时,原本面目狰狞重重摔在臺阶上的罗伯特忽然身体不太协调的慢慢站了起来,就像死去的先人起尸,四肢扭曲的挺腰发力,用一种及其反人类的姿势慢慢站起身。
他咔嚓咔嚓转着脖子,目光幽幽的看向众人。
所有人都神色一静,怎么办……这个伯爵看着明显不正常啊!我们现在要不要跑?
一开始和罗伯特说话的手下指着苏郁白道:“竟然还会驱使尸体,你果然是邪恶的巫师!”
苏郁白:“……”
鬼知道罗伯特的尸体怎么自己爬起来的。
不过现在看着比刚才顺眼多了,苏郁白顿了顿,神色覆杂。
他居然莫名其妙的从尸体呆板的神色中看出几分可爱。
罗伯特2.0没有和这些曾经的手下客气,一身可怕的怪力,僵硬的身体更是刀枪不入,血腥的场面完全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血水滴滴答答的从臺阶上落下,那些闯入者跑都来不及,全部被凶悍的男人撕碎,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几块。
直到把所有人都解决掉,男人回过头后知后觉的看到被他护在身后的青年祭司。
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背到身后,像孩子一样低下头,原本畅快的神色变得有些局促不安。
苏郁白目光平静的看着男人,尽管周围环境有些糟糕,但他浑身上下没有染到一丝鲜血。
一双漂亮的眸子看过来,即使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也让人快要醉倒在裏面。
男人听到苏郁白开口道:“过来。”
第一次和心上人面对面离得这么近,明明这具身体已经失去了活力,它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从胸膛裏跳出来。
苏郁白看了他一会,颔首轻声道谢,目光柔和了一些。
他也看出了男人已经不是罗伯特了,神色还算淡定问道:“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来历吗?”
一身血污的男人呆呆看了他片刻,答非所问,声音沙哑艰涩,像是对说话不怎么熟练。
“你……能碰我一下吗?”
苏郁白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打量了一圈罗伯特2.0不算干凈的仪容,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嫌弃排斥的神色,只是淡淡的问道:“碰哪?”
男人的眼神亮了一些,他想要伸手,但又发现手上还有没擦干凈的血迹污浊,在苏郁白神色快要碰到他时又猛然收了回来。
苏郁白:“??”
须臾后。
‘罗伯特’的衣袖裏慢慢探出一个小触手,绕到前面勾了勾苏郁白指尖,怪物脸颊红红的披上人皮看着比人类还要纯情。
“这……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