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萧珩之提到南阳王没来的原因,高臺上那姿容如神祇的皇帝才淡淡向下看了一眼。
萧珩之并未在意他的态度,猜想皇帝定然对南阳王的事感兴趣,笑着道:“陛下可曾听闻南阳王家中有一位独子,如今正在军部任职。”
苏郁白喝了几杯酒水,浅淡的唇色在水渍晕染下泛着诱人的光,但微醺状态下的皇帝陛下似乎毫无所觉。
他停顿了片刻,垂着眼缓缓道:“南阳王府中的世子,朕有所耳闻。”
只不过和风评极好的南阳王相比,世子的脾气明显要更难以捉摸一些,并不怎么好相处,从来不知道给人留几分薄面。
就连深居简出的宫中皇帝,对这位桀骜不驯的世子也知道一点风声。
萧珩之和南阳王世子也认识,并不怎么怕他,只把自己知道的事拿来和苏郁白逗趣。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和一位郡王家的晚辈惹了些不痛快,世子出手时稍微重了一些,南阳王特地推了宫宴前去处理此事。”
苏郁白沈默一瞬,听出其中的深意。
这恐怕不仅仅是下手重一点的问题,能到惊动南阳王的程度,那郡王家的晚辈不死也得半残。
安静站在一旁的云宫羽忽然低声道:“那人行事颇为荒唐,南阳王世子也是为民除害,望陛下不用在意。”
苏郁白执起酒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状元和南阳王世子很熟悉?”
云宫羽态度不卑不亢,“只能算得上和他认识。”
京城中多的是官宦子弟,世勋贵族,各家之间十分熟悉,说不定学校裏碰到的玩伴跟自己就是住一条街的。
他与萧珩之的情况便是如此。
南阳王世子在边疆的军队中长大,要到成婚的年纪才被南阳王接回京城来,若非如此,大家都很难想象风光霁月的南阳王居然连儿子都这么大了。
苏郁白托着下巴听着萧珩之说起京中趣事,目光有些迷离,不知道周围有多少世家子弟在偷偷看他,到了晚宴的后半场才悠然离去。
翌日清晨,苏郁白照例没去上早朝,一觉睡到了自然醒,捂着昏昏沈沈的脑袋坐起来。
昨日那酒水喝着没什么味道,没想到后劲那么大。
苏郁白没睡好,这个时候起来依旧有点起床气,面无表情的清隽面容微微发冷。
4842心疼道:“宿主,让我来帮你吧。”
它能帮苏郁白解毒,自然也能帮忙清除酒气,反正都是差不多的原理。
几秒过后,苏郁白果然感觉到头不疼了,他舒展开紧皱的眉头,神色也好看了一些。
在宫人的伺候下刚刚洗漱完毕,守在寝宫门口的俞书德便大声禀报南阳王求见。
苏郁白身上的衣服都没换,只来得及让人放下寝宫中的层层帷幔,将来人的视线隔绝。
香炉内燃烧着味道清淡的香料,隐隐绰绰的可以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坐在帷幔后面。
季师南隔着几层帘子,拱手对坐在床上的苏郁白行了个礼,温和的笑容让人挑不出错,好似未经允许随意进出皇帝寝宫的人不是他。
“听闻陛下身体抱恙,微臣担心您的龙体安康,特地前来探望。”
苏郁白声音冷冷淡淡道:“多谢南阳王还惦记着朕,朕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昨夜没有休息好而已。”
季师南看上去十分文雅,宽袖儒袍穿在身上俊美迷人,无数京城贵女为他趋之若狂。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男人,居然是将军出身。
他像是没听出苏郁白的抗拒和嫌弃,面色从容的轻声笑道:“陛下一直不去早朝,微臣好久没见到您了。陛下也算是微臣看着长大的,如今怎么如此见外?说话还要用帘子挡着?”
小皇帝不愿去早朝恐怕最开心的人就是他了,如今他倒是表现的一脸担心。
苏郁白清清冷冷的声音传出来,对他的调侃不为所动,“南阳王有事不妨直说?”
季师南笑着挑了下眉,毫无预兆的两步上前,一把掀开了面前的帘幔,却在看清苏郁白的样子后,脚步顿住捏紧了手裏的帘子。
小皇帝身上只随意披了一件月白色的外套,裏面只穿着中衣,被臣子冒犯后,正面带怒容的瞪过来。
眼眸中的光线通透,唇色也是恰到好处的泛着微红,多一分太艷,少一分太素,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美。
季师南盯着小皇帝看了一会,不动声色的轻声道:“陛下瞧着似乎又长大了一些,难怪今日上朝之前左相大人拉着我询问准备怎么安排您的婚事。”
小皇帝毕竟是在皇宫裏长大的,也有自己的傲气,表面上恭顺,背地裏不知道扎了多少小人。
季师南向来只管按自己的步骤行事,从来不会在乎他人心中作何感想。
这朝堂上有没有皇帝都能正常运转,倘若他足够听话,说不定能寿终正寝。
若是只会带来麻烦,季师南也不介意对他稍微用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