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郁白捂住对捏痛的脸,蹙着眉瞪他,漂亮的凤眸颤了颤。
“你放开!季长青,不管他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我再不喜欢这个人,他再滥杀无辜也不该由你来动手。”
苏郁白自认并非大度之人,倘若季师南真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能力出众且为国为民也就罢了。
可事实上,出身世家贵族的季师南并怎么在乎百姓的生死。
他连政见不统一的贵族都是想灭门就灭门,没有根基的普通平民又算得了什么?
云宫羽到大理寺不足月余的时间,就已经发现了许多沈屙旧疾,暗中和苏郁白多有接触,很多案子的背后拐弯抹角的和南阳王都有点关系。
这些东西不仔细想或许註意不到,但在已经有目标的情况下往那边查也能发现很多东西。
没有一个皇帝会喜欢权倾朝野的摄政大臣,更何况季师南还不干人事,苏郁白是躺也躺不平,被迫只能选择对他出手。
季长青敏感的抓住关键词,“为什么不让我来动手。”
古代人最註重孝道,苏郁白停顿两秒,疑惑的反问道:“那不是你爹吗?我的暗卫营裏那么多人,借刀杀人你不会?”
季长青:“……”
意识到到苏郁白在为他着想,季长青顿了顿,一身的火气雷声大雨点小。
他埋在小皇帝的脖颈间蹭了蹭,哼哼唧唧的像只黏人的大狗,生硬的转移话题。
“宝贝,你肚子饿不饿?”
傍晚没吃饭就上床睡觉了,苏郁白摸了摸肚子,感觉是有点饿。
半夜三更外面已经没有多少人,两人穿戴整齐,一起去了已经安静下来的篝火旁。
绕过两个喝到醉醺醺迷迷糊糊抱在一起睡觉的世家子弟,季长青找了块干凈的位置拉着苏郁白坐下。
旁边还有宫人候着,发现苏郁白和南阳王世子,立刻就有人送上已经切好的熏肉和美酒。
酒水季长青没让他喝,怕夜裏凉了胃,让宫人重新送碗热汤过来。
常年在宫裏生活的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流程,贵人夜裏想吃夜宵也是常有的事,竈上的火基本一直都不会灭,还有人在旁边看着。
没一会儿,季长青要的汤就被送了上来,味道还很新鲜。
苏郁白低头吃东西时侧脸看上去安静无害,浓密的睫毛垂在脸上,在火光下被勾勒出好看的影子。
这样的他无疑显得平易近人,无形中拉近了和普通人之间的关系。
蹲在旁边喝到微醺的世家子一时脑袋发懵,当着季长青的面就不怕死的凑了过来。
年轻人眼神害羞又痴迷的小声问道:“明日大家就要进山打猎了,陛下喜欢狐裘吗?我要是猎到了白毛狐貍,可不可进献给您做围脖?”
年轻人的心思总是赤诚又可爱的,苏郁白没想为难他们,长袖下拉住季长青的手指,抬眼笑了笑,“等你们猎到了再说吧。”
几个人被三眼两语打发走了,季长青心裏吃醋,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你还想收别人的东西?!”
他想了下,发现小皇帝这样的身份,自己很难拦住别人送礼,但还是忍不住心底的想要独占的醋意,冷哼道:“就算他们送了你也不准用!”
苏郁白无所谓的应下了,因为点头太快,有点敷衍的嫌疑。
季长青面露狐疑,反过来抓住他的手腕,“你是不是在应付我?”
苏郁白瞪了他一眼,“都有人形暖炉了,别人的东西送过来也没用。”
季长青楞了楞,他反应过来苏郁白在说什么,耳根不受控制的开始泛红,声音有些自满又中气不足的道:“陛下知道就好。”
他趁着四下无人註意这边,迅速低头碰了一下苏郁白的侧脸,眼神滚烫热烈。
季长青压低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来喜怒,像是在警告他又像是在祈求天子的垂怜。
“陛下可不要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了。除我以外,身边不可以再有其他人。”
这是他们一早就谈好的条件。
“天下我可以为您夺回来,但陛下……必须用自己来换。”
夜色中,季长青的声音低沈喑哑,高大的身影伫立在身旁,像是夜间行走的怪物,徘徊在他心仪的祭品身边。
苏郁白的眼睫颤了颤,抿唇踩了他一脚,竟也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