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的晚风吹进来,少年皱着眉低哼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撒娇。
他慢慢睁开迷蒙的双眼,居然是和宝石一样透彻的水润蓝色,和少年过分精致的东方面孔又格外匹配,一点也不违和。
面前伫立着小山一样的黑影,他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手脚并用的试图往后面缩。
纤细的脚裸被对方抓住,男人滚烫的手掌心格外粗糙,他毫无抵抗之力被拖了过去,脸上惊慌失措,被掐住下巴抬起脸时已经是眼泪汪汪。
路易斯身上带着淡淡的土腥味和汗味,属于成年男性的侵略气息过于浓烈,这人还完全不知道收敛,盯着他的的眼神比豹子还要凶狠。
少年蓝色的眼睛裏蓄满了水汽,颤抖着睫毛下意识就要训斥,刚张开嘴气势又弱了下去,委屈的小声道:“放肆,谁准你对我这么无礼的?”
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蓝眼小猫。
路易斯沈默的看了他两眼,低头在少年惊慌的眼神中嗅了嗅他的脖颈,恍惚间男人的呼吸好像沈重了些许。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一只夜间捕食的凶兽咬住喉颈,对方正在犹豫着是享用美味,还是把猎物当成储备粮储存起来。
半晌过后,路易斯抬起头,按住挣扎着想要逃跑的小猫,动了动嘴唇,“你叫什么名字?”
他甚至都没有过问少年的身份,反而执着起了名字。
草堆过于柔软,也无法定型,苏郁白在边缘处坐了没多久就跟着被压扁的草堆前倾,埋头倒向男人的胸口又被对方接住,倒像是他主动投怀送抱一般。
见他半天不答,路易斯什么也没说,轻松的将人抱起,放在茅草屋中唯一的家具上。
一张用泥土堆砌,铺着草垫的大床。
在看到男人给自己穿好鞋后,一路逃亡至此的贵族小少爷总算没有那么害怕抵触了,在路易斯离开时还主动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抿着嘴巴小声道:“我想喝水。”
男人的眉宇间有一道浅淡的白色疤痕,不算丑陋,但会让他看上去很凶。
另外,路易斯身上的那一层肌肉明显也不是吃素的。
寄人篱下,就算是再愚笨的贵族少爷也该知道怎么说话才能让自己不被欺负。
路易斯果然没有为难他,高大的身躯弯下来,神色不明的轻触了一下他的鬓角,很快便抱着墻角的木柴出去了。
苏郁白满意了,看样子真的去给他烧水了。
捡木柴很费时间,平时路易斯洗澡都是用的冷水,现在却要为一个和自己处于对立面的贵族少爷烧水喝,要是放在今天之前,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不想引来关註的最正确做法,该是让那双蓝色眼睛永远的闭上才对,假装他这裏从来没有出现过别人。
一位落难的贵族,以后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到奴隶的身上。
可这是他捡到的蓝眼小猫……
路易斯面色冷酷的烧着水,倒了一点在木碗裏,等碗底不烫了才端进去递给小少爷。
碗有些大,苏郁白喝过几口就没再喝了,看到路易斯当着自己的面将剩下的那些水喝完,他按在床沿上的手指蜷紧了,脸上带着怒气。
“你怎么能用我碰过的碗喝水?”
路易斯声音低沈道:“我只有这一个碗。”
“……”娇气的贵族少爷声音顿住了,抿着红润的嘴巴半天没说话。
只有这一个碗,那不就是说明,自己喝水的容器男人不知道用了多少次吗?
他眨了眨蓝色的眼睛,皱着鼻子小声道:“你好穷啊……”
路易斯对他的指责没什么反应,看了眼将脸弄臟的小花猫,淡声问道:“你现在有别的去处?”
纳维安斯实在是太荒凉了,除了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城堡,连店铺街道都没有,只有荒地和种不出几粒稻谷的田地。
现在要是出去,肯定会被发现。
苏郁白又可怜巴巴的低着头不说话了,路易斯没再多言,一个人去了外面。
片刻后,他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燕麦粥进来,递到少年面前。
“吃。”
路易斯的面相并不温柔,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残酷冷漠,蓝眼猫猫并未抱怨食物的粗糙,乖乖低头捧着粥喝。
燕麦过于粗粝,和小麦粥完全不一样,苏郁白喝的有点艰难,大概吃了有小半碗,才犹犹豫豫的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