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青铜船舰上遭遇惊魂危险时,李唯一定想不到,在后来的多年里,会与虞驼南那死鬼的后人有这么多交集。
青慈给的那箱古籍、图纸、资料,是虞道闲多年收集和绘制,被打包带走。
虞驼南失踪后的千余年来,虞道闲的寿元压力日渐剧增,一直在寻找与恶驼铃相关的古籍,研究逍遥京的五行阵势和城池图纸。
亦将之视为重振虞家的最直接路径。
李唯一已把那箱东西研究了十几遍。
可以肯定,“恶驼铃”的确是一件类似于秘钥的关键之物。所谓的宝库,极可能,真是岁月女皇的灵界。
昨天写信,送去宛丘,表面是邀南宫白菜道争,实则是为挖开逍遥京地底的秘密。
只有这种层次的大机缘,才能超过时间捷径,迅速入圣。
……
李唯一立于门前,身形清俊,斟酌言词,准备反向试探虞道闲反应:“以凌霄宫和魔国的恩怨仇恨,按理说,我是绝不该与大宗正做交易。”
“但,虞霸仙是虞霸仙,虞道真是虞道真,与驼南皇叔这一脉,我们没有仇恨。反而昔日年少,在洞墟营,多有得虞禾前辈的通融和照拂,又与虞青青有一段交集,算是结下了一份善缘。”
虞道闲心思深沉,听得此言,苍老的双目也不禁露出一丝希冀光华,以为李唯一准备将恶驼铃卖给他。
于是,彻底放下魔道霸主的孤绝冷傲,展露忧国忧民的愁态,叹道:“亡者幽境已陈兵边境,苍土更有黑暗大恐怖降临,凡是这片大地上的有识之士,皆能看出局势已到大战前夕。”
“老夫一直在尽力斡旋虞家和凌霄宫,我们必须先搁置恩怨,共迎时艰。也多次警告道真,雾天子已归来,大宫主已破境坤元,莫要将虞家带至万劫不复的境地。”
“李唯一,你开的价格是?”
李唯一毫不犹豫:“帝药!以五行逆命轮的威力和罕见,至少能换七品帝药吧?”
“七品帝药是世间奇珍,得渡过七次小会劫,劫劫都是生灭险关。其中一些特殊的,甚至能助武修突破大圣山、圣临山大境,老夫手中没有这一品阶的……等等。”
虞道闲一双刀锋般狭长的锐目,扫向立于门前的李唯一:“五行逆命轮?我们谈的不是恶驼铃?”
李唯一连忙解释:“是这样的,恶驼铃法器经文八万四千个,暗合佛门繁多秘数。雾天子猜测,此为佛门重器,曾认真叮嘱过我要将之守护好,她另有大用,所以肯定是不能交易的。”
此言,也是在告诉虞道闲:
恶驼铃绝非虞驼南炼制,谈不上必须取回的父亲遗物。
李唯一又道:“依我看,五行逆命轮对魔国更加重要,象征意义更大。”
“既可让逍遥京的五行阵势,爆发出更强的战威。”
“也可象征,凌霄宫和皇族虞家矛盾缓和,对外释放团结积极的信号,增加人族内部的凝聚力。不过,至上法器放眼整个瀛洲,都鲜少有交易的例子,我开的价格绝不会低。除了七品帝药……”
李唯一后面的话,虞道闲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了,陷入内心沉思。
他没有怀疑李唯一此话的真实性,恶驼铃这样的至上法器,凌霄宫那两位不可能没有研究过。
禅海观雾既然发话了,想要买回,便只有去和她谈。
还买得回来?
虞道闲没有表露对恶驼铃的过分渴望,怕李唯一看出端倪,面不改色的,听他报完一长串“价格”,轻轻点头:
“这个价格,已超出老夫的承受范围。回逍遥京后,需得先和族中诸圣商议后,才能答复。”
虞道闲此来夜魔仓第一目的就是恶驼铃,至于李唯一和第九仓结怨,反倒是乐得隔岸观火。在他看来,年轻人再如何才情惊艳,终究还是稚嫩了一些,做事急躁,易被情绪左右。
走出大门。
他身上溢出一缕缕魔气,欲以高深遁法离开。
李唯一忽而在门内,高声问道:“另半颗仙法星辰,第九仓商会卖给了虞道真?”
虞道闲略微转身,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浓厚的魔气云雾将他吞没,转瞬消失在原地。
遁法之玄,骇人听闻。
李唯一没有看明白,他是如何消失。能如此消失,就能如此出现,如一种无声的敲打。
赵勐第一时间穿过月拱门,步入院中。只见,李唯一站在檐下,背对屋内烛光,那张年轻硬朗的脸上布满忧色。
面对女皇灵界这样的重宝,虞道闲怎么可能死心?
这位活了大数千年的老古董,执掌皇族内法,极少显山露水,念力造诣绝对不会低,其父虞驼南便是以念力和炼器闻名天下。女皇灵界在其眼中,如同帝念师大道。
既然买不到,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