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牧军与哨灵军的区别在于,一个坐镇在明面上,镇守最凶险的关隘,是主力军队。
一个潜藏在亡者幽境,是哨兵斥候。
以李唯一现在的修为境界,及“八佛爷”的身份,拜访天牧帅,没有遇到波折和阻扰,与当初长生境时想见圣朝内相一面难如登天的喽啰模样,已截然不同。
彼岸境修为和祖庙传人的身份结合在一起,才有如此能量。
换做其他人,只能落得当初岁月古族大长老和副哨尊柳田晨一样的下场,被储天子拒于门外。
三百位雷豹骑兵,是夙元与相熟将领会面后亲自挑选,由来自玉衡仙朝骑兵的中层官员和精锐高手组成。
全部都是长生境修为。
率领者是天牧军雷神营大统领,叶寒彻。
仅三百骑,却声势浩大,行人避退,甚至跪伏两侧。
血衣盟宗门总坛占地八百亩,楼殿嵯峨,气象森严。
朱红色的高墙绵延如带,将十七座殿宇,四处演武场,尽数围入其中。墙头上,每隔十丈便立着一杆散发阵光的血色大纛。
当然,这只是从外向内看到的表象。
“轰隆!”
铁蹄声声,如同闷雷。
雷豹兽每一头都高丈余,通体银色短毛,脚掌触地会散发一片片电芒。
“把血衣盟给我围起来,一只奇虫也不能放出去。”李唯一长臂一指,沉喝下令。继而,率领夙元和叶寒彻,带着三十骑直往正门堵去。
三十位雷豹骑士,身披玄甲,面罩遮住大半张脸,眼神如寒潭,杀气凛冽,随时拔刀出鞘。
周围街区一片喧腾,围观者众。
其中一些身法敏锐闪移其中的,乃是各大势力的眼线。
谁都没有想到,天牧军和祖庙传人的目标,竟是血衣盟。
血衣盟可是接近亿宗级数的实力,渗入天牧关的各行各业,把控周边地域的商贸命脉,根深蒂固。
看守血衣盟正门的八位弟子,乃一宗之门脸,修为不低,往常一道眼神就能慑退各方宵小。但此刻,被对面而来的超然气势笼罩,被雷豹骑士杀意威盖,个个噤若寒蝉,浑身颤栗,只能努力保持站立姿态。
血衣盟反应迅速,护宗圣阵立即启动。
随后,朱红色正门轰然打开。
凌乱繁密的脚步声响起。
血衣盟主宴极天的长子宴鹰,率领长老、真传、护法等等数十尊留宗高手,从门内走出,站在玉石阶梯顶部。
宴鹰外貌年轻,气度超凡,快步走下阶梯,极具涵养的拱手朝李唯一行礼,深深拜道:“宴鹰率领血衣盟上下,拜见八佛爷。敢问八佛爷,率领大军驾临本宗,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
外表行礼,放低姿态,是以退为进。
言语上,则是先采取守势。
很显然,宴鹰是真的措手不及,不清楚李唯一此来的目的。
毕竟七凤跟踪月姥姥至此这件事,十分隐秘,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暴露得这么深。
在路上,李唯一从叶寒彻口中,已知晓宴鹰此人。一重山巅峰修为,负责血衣盟在城中的一切事务,人情练达,不是简单人物。
李唯一站在队伍最前方,不想与其纠缠:“我有紧要的事,需见盟主宴前辈。打开护宗圣阵吧!”
姿态摆得很高,带有命令的语调。
但在场所有人,包括宴鹰自己,并没有觉得这姿态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如此兴师问罪的阵势下,祖庙传人还能称呼一句“盟主宴前辈”,已经给足血衣盟脸面。
宴鹰眼神诚恳:“家父不在宗内,目前宗门上下由宴某主持局面。八佛爷有任何事,都可与我讲,血衣盟一定全力配合。”
“也好,你先打开阵法。”李唯一道。
宴鹰看向杀气腾腾的雷豹骑兵,苦笑:“八佛爷是一个人进血衣盟,还是率领军队进入?”
一个人进去?
李唯一不敢。
施娆、楚媗灵、九肴这些人很可能全在里面。
被擒,做了人质,那就太丢脸。
李唯一身后,夙元半真半假的悲愤一声:“宴鹰,交出我长生观弟子秦雨和罗一城,否则今日踏平血衣盟。”
秦雨和罗一城皆死在白云山一战中。
死无对证。
正好用来做借口。
宴鹰站在阵法光纱内侧,目光从李唯一身上移向夙元,少了许多客气:“你们长生观丢了人,凭什么到血衣盟来寻?有证据吗?”
“贫道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夙元并不迂腐,只要能把事情做成,李唯一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亲眼所见?血口喷人谁不会?”
宴鹰十分清楚,这是对方想闯入血衣盟搜寻的借口。
他虽十分有信心,眼前这些人进宗,搜不出结果。
可就怕万一。
“我血衣盟在天牧关,内门弟子三千,外门弟子四万。家眷老小、亲友朋族、奴仆侍卫加起来,何止百万。夙元,凭你一句亲眼所见,就想闯宗?就想踏平血衣盟?”
“传我命令!召集城中所有弟子,守护宗门,与血衣盟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