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里的其他人都停下了动作。
林娜琏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握着自己的水杯，目光在四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金多贤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东西。
孙彩瑛和俞定延看了那边一眼，然后靠在墙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电视屏幕上转播画面里林以桉的那张脸。
周子瑜从地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动作不紧不慢。
“内。”她开口，声音软糯糯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欧尼们要去哪里聊？”
“走廊尽头那间空的练习室。”名井南轻声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没人用。”
周子瑜点点头，跟在三个人身后走出了练习室，门关上的瞬间，练习室里的空气才像是重新流动起来。
孙彩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啊一西，刚刚......”
“别说了。”俞定延打断她，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林娜琏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口那股闷闷的燥意，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也想去。
她也想去当面质问一下这个忙内，问她过年的时候去京城找男亲做了什么，但...却被这“冷战”期间，逐渐形成“小团体”的樱花line三人抢先一步了......
如果说，她们三人是想联合起来先把另外三人从男亲身边挤走的话，那她林娜琏和其他两人，肯定会处于劣势。
她早就猜到这“冷战”根本不会导致有人离开男亲的，从当时吵架的情况和从那天之后宿舍和成员之间的氛围就能看出来。
虽然说忙内可能会在前面春节的那段时间趁人之危，抢先了一个回合，但面对三个日本女人之势，也得不到好处，更别说里面还有在她前面抢先跟男亲交往的凑崎纱夏和名井南两人了......
该说不说，日本女人还是有一套的。
所以现在，能跟子瑜和多贤一起先把三个樱花妹挤走才是硬道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那边的金多贤。
此时的金多贤也抬起了头，目光从指甲上移开，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虽然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林娜琏仔细看能看出来，能发现她的嘴角微微向下撇着，那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想了想，她还是起身朝着金多贤那边走去......
......
走廊尽头的空练习室没有开灯。
凑崎纱夏摸索着按下开关，日光灯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惨白的光线铺满整个空间。
这间练习室比她们常用的那间小很多，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把杆上挂着几条不知道谁落下的毛巾，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
看样子真的很久没有人用了，都快成杂物间了。
名井南最后一个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咔哒一声，门锁扣合的声响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响起。
周子瑜站在镜子前，背对着镜面，面对着三个人，日光灯在她脸上投下冷白色的光，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下身是灰色的运动裤，头发因为刚才的练习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欧尼你们要聊什么？”周子瑜声音的尾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上扬。
凑崎纱夏站在她正对面，中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平井桃和名井南分别站在两侧，三个人形成一个半圆，把周子瑜围在中间。
我能不能去举报组合内小团体霸凌......看着面前的一幕，周子瑜心想。
凑崎纱夏的眼角跳了一下。
她看着周子瑜那张平静的小脸，看着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倒映着的练习室惨白的灯光，心里那股从D社爆料出来之后就一直在翻涌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出口。
“你说要聊什么？”凑崎纱夏的声音压得很低，“子瑜，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周子瑜歪了歪头，没有回答。
“过年的时候。”名井南轻轻开口，抬起眼帘，那双总是清冷淡然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情绪，“你是去找桉酱了，对吗？”
周子瑜看着她，过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内，我去京城陪他过年了。”
凑崎纱夏的手指攥紧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虽然看到D社爆料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定了，但亲耳听到周子瑜承认，她的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平井桃的嘴唇动了动，那双总是带着茫然的眼睛里，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子瑜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不是说你要回湾湾过年吗？你明明离开的时候跟我们说你是要回湾湾的，你的机票明明就是......”
“我改签了。”周子瑜说。
“改签？”凑崎纱夏忍不住笑了一声，“子瑜啊，你是不是以为你在我们都不在的时候去找以桉，就能让以桉更喜欢你？”
“我没有这么觉得，欧尼。”
周子瑜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单纯陪他过年而已。”
“单纯过年？其实我都不信的。”平井桃睫毛轻颤，“子瑜，你那天晚上在以桉面前对我们大喊的那些话，我一直都记得。”
“......”
周子瑜看着她，没有说话。
“内，你去了。”凑崎纱夏呼出一口气，“你去的这几天和以桉做了什么？”
“欧尼你们真的要听吗？”周子瑜看着她，嘴角忽然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凑崎纱夏看到了，名井南看到了，平井桃也看到了。
“欧尼。”周子瑜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你们觉得一个女生，飞到另一个城市去陪她的男亲过年，他们会做什么呢？”
凑崎纱夏的瞳孔剧烈收缩，名井南抿住唇，平井桃眨了眨眼，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带我去吃年夜饭了。”周子瑜的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不紧不慢，有种小炫耀的语气，“和他的团队一起，十几个人，坐在一个大包厢里，吃了很多好吃的菜。”
说完后，她又顿了顿，大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回忆的神色。
“他给我包了烤鸭，亲手包的，递到我嘴边喂我吃。”
名井南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
“还有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什么？”
“还有......”周子瑜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回忆，“他带我去他家了，是一栋别墅，院子里很好看，他房间里还贴着少女时代和T-ara前辈们的海报，书桌上放着他小时候的照片。”
平井桃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变得有些红，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你们......”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们住在一起？”
周子瑜看着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带着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然呢，Momo欧尼？”她轻轻地说，若有若无的炫耀感让在场的另外三人都很不舒服，“他是我男亲，我是他女亲，我们做什么都很正常吧？”
“更何况早在首尔的时候，我就......”
“......”
名井南猛地抬起头，清冷安静的眼睛里，有一种被刺痛了的、尖锐的疼。
哪怕知道桉酱交往了好几个的时候，她也没有听到她们仔细说过那种事，但没想到...第一次被当面说竟然是平时很安静的忙内。
“你才多少岁啊...子瑜？”
“欧尼我要20岁了，而且欧尼你们也没有比我大多少啊。”
平井桃瘪住嘴，眼角有些泛红，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想在聊下去了，她真的只想回到以前那样，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哪怕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也好。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
“周子瑜。”凑崎纱夏的语气平静下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你趁我们都在‘冷静’的时候跑去京城，陪他过年，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赢吗？你以为这样他就会只喜欢你一个人吗？”
周子瑜看着她，没有接话。
“他不会只喜欢你的，他也不会只喜欢我...他不会只喜欢一个人的，他一直都是一个花心大萝卜，你以为只有我们吗？Irene、Jisoo...这些都是，甚至我们完全搞不清楚还有哪些女孩偷摸到他身边了......”
“我知道啊。”周子瑜轻轻笑了一下，“我知道他很渣啊，我知道他花心啊，这大家都知道。”
“但是欧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人的眼睛，然后落在凑崎纱夏的脸上，这个最早和男亲交往的欧尼，看着她的样子。
“至少他今年的春节是跟我一起过的。”
“至少在我们之间，他是在直播时模糊不清的回应，现在就两派粉丝，一派猜我们就是在一起的，一派猜他还是单身......”
“至少现在全网都有人在猜测我们的关系，而不是去猜测你们的绯闻。”
“欧尼你们......”周子瑜看着她们的表情，“能懂我的意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