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啊?”
掌柜的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钟玄竟然是奔着他的酒楼来的。
怪不得大早晨就听见乌鸦叫,原来是煞星上门了。
掌柜的经营这么久,还真没遇见过这种事,钱塘郡的无论官面还是民间都很给他几分薄面。
但根基再深也架不住不懂事的过江龙啊。
稍微有点心思的都能听得出来,掌柜的刚才的话肯定是半真半假。
几十年来他把一个小摊子干成了酒楼,这酒楼几乎就是他一辈子荣耀和奋斗的见证,掌柜的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再说了,别人不动这个酒楼,是看在他女婿的面子。
但凡酒楼换个主人,钱塘郡大大小小的嘴都得喂饱才行,掌柜的也不想坑了人家。
斟酌了好一会,掌柜的缓缓道:
“贵人是都城来的大人物,来钱塘郡看看风景便好,又何必一脚杵进这是是非非里面?
不是小老不给面子,实在是这酒楼是小老一辈子的念头,轻易割舍不得。
钱塘郡算不上大,却也是牵一发动全身,到时候就怕小老将酒楼卖给贵人,贵人也没心思经营,反倒被俗务恼的心烦。”
掌柜的话说威胁也行,说劝告也好,就看钟玄怎么理解了。
要么说是生意人呢,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钟玄不以为意,笑呵呵道:
“家里在都城还是有些门路的,钱塘郡的刺史也曾来我家拜会,所以掌柜的大可不必担心官面上的事。”
“啊?这……”
掌柜的顿时感觉心脏一缩。
怎么没威胁到别人,自己反而被吓到了呢?
和刺史一比,自己女婿的那个医学博士就像是个笑话。
可这酒楼是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就这么拱手让人,他实在不甘心。
这个天下就没有王法了吗?王公贵族就能为所欲为吗?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内库烧成锦绣灰,多行不义必自毙……
掌柜的悲愤的仿佛踽踽独行的屈原,浑然没有注意到身边小二的眼睛都直了。
“掌,掌柜的,你看!”
小二话都说不利索了。
掌柜的茫然抬起头,差点被满桌子的金灿灿闪瞎眼睛。
黄色的金属几乎把钟玄身前的桌面都铺满了,金黄色的光晕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恨不得一头溺死在里面。
金子,全是金子,一大堆金子。
掌柜的也算是薄有家资,却没想到把金子汇聚在一起会如此的震撼。
钟玄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按照都城的房价地价算,望湖楼应该能值两千贯左右。
折价八钱之后,大概是二百五十两黄金。
这个数字我不喜欢,索性我就凑个整,算三百两吧。”
掌柜的似乎失了魂魄般一动不动,急的小二恨不得替他答应下来。
钟玄又添了一把火:
“当然了,这个钱并不是直接买断酒楼,而是要入伙。”
“入伙?”
掌柜的浑身一颤:
“怎么入伙?”
“我主要是为了做药膳,对于酒楼的经营、还有和其他方方面面打交道的事一窍不通。
我想用这三百两金子买望湖楼六成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