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客气。”
玲珑声如清泉,施施然走到琴后坐定,看似在调整琴弦,实则有些走神。
其实来的时候,她心里是有怨气的。
在玲珑楼,她玲珑便是当之无愧的花魁,最核心最重要也是最有特权的那个。
从来都是她挑选客人,何曾主动去找别人拼场子?传出去白白惹人笑话,甚至会砸了玲珑楼的牌子。
只是那首诗着实惊艳,惊艳到玲珑都有些嫉妒公孙大家。
老鸨说得对,玲珑相信一旦自己也得了诗,名声定会更上一个台阶。
这可是那种可以传于后世的名声,即便是花魁也难免心驰神往,所以她还是来了。
见到钟玄的第一眼,玲珑便有些愣住了。
虽然老鸨已经提前说过这次的贵人不同寻常,玲珑却没想过会如此不同寻常:
实在是太英俊了!
玲珑第一次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贵气。
面冠如玉,不怒自威,明明他只是在笑,却能让你不自觉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来。
玲珑甚至能感受到钟玄客套话里面的真诚。今日能得见如此风流人物,也不枉她自降身价和别人拼场子。
诤!
琴弦颤动,玲珑的手指游走不停。
抹、挑、勾、剔、擘、托,指法干净利落,清音如泉石碰撞。
十五郎和燕赤霞齐齐回神,被突然多出来的一屋子人搞得有些发懵,旋即便让玲珑的歌声牢牢抓了耳朵。
“歌声扇里出,妆影扇中轻。
未能令掩笑,何处欲障声。
知音自不惑,得念是分明。
莫见双嚬敛,疑人含笑情。”
虽然只有八句,却婉转清丽至极,如阵阵清泉淌入人心,便是一旁服侍的下人都有些熏熏然……
等钟玄他们仨从玲珑楼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老鸨子送了又送,要不是坊市要关门,她恨不得给钟玄送上床,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让钟玄给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钟玄无奈,最终只能告诉老鸨有事去望湖楼找他。
仨人进了烟柳坊之后,憋了一路的燕赤霞终于忍不住了:
“玄兄,你还真心狠啊。
那个玲珑我见犹怜,又是敬酒又是唱曲,我估计你要是强行留宿说不得老鸨也会同意。
其实大家都清楚她就是想要一首诗而已,为何你就不肯给她呢?”
“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又不是萝卜白菜,哪能说有就有?”
“切!我看你分明就是区别对待,要不然怎么对公孙大家和玲珑完全是两个态度?”
燕赤霞表示钟玄说的全是鬼话,休想骗他。
“有么?”
钟玄愣了一下,旋即摇头:
“我只是不习惯和这个职业的姑娘打交道而已。
对了,你们俩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一说这个,燕赤霞和十五郎都不困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将观剑舞的感悟说了一大通,并且对公孙兰的舞姿赞不绝口。
“你们也听到了,公孙兰拜访过多位剑术大家,在剑术方面的底蕴非常人可比。
你们若有需要,可自行和她联系,我就不管了。
我估计她也很欢迎有你们这两个高手和她探讨剑术。”
路过保和堂的时候,钟玄朝紧闭着的大门里瞟了一眼,而后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谈笑如常。
燕赤霞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