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天气,三月初还在跟冬天拉扯。
白天化冻,夜里结冰,隔三差五还要飘一阵雪,等到中旬,雪才渐渐化干净,地面从白色变成枯黄,又从枯黄泛出隐隐的绿意。
下旬的时候,山脉吹来的风,已经不那么硬了,不再是刀子割的感觉。
真可谓一月三季。
在WLMQ市待了三天之后,陆承宇手头的事情和刘皓存的活动都结束了,两人毫无意外地上了两天的热搜。
阿勒泰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广袤无垠的草原,成群牛羊生机勃勃,远处的雪山还是那个样子,年复一年,周而复始。
风从山脊上吹下来,陆承宇深吸了一口,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他们依旧住回了那栋小木屋,所有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窗台上放着一把野花,不知道是谁采的。
牧民的欢迎比上次还要热情。头两天,剧组还在陆承宇的调动下做准备工作,牧民们已经摆好了酒桌,第一晚是篝火晚会,烤全羊、马奶酒、野参酒,肉是大块的,酒是大碗的。
第二晚又来了一场,连附近几个牧业点的牧民都赶来了,围着篝火坐了黑压压一圈。
有人拉了马头琴,琴声苍凉悠远,陆承宇喝了好几碗,回去路上都开始发飘了。
好在接下来几天的天气很给面子,天空蓝得透亮,一丝云都没有,穿一件薄外套就够了。
剧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拍摄进度比预想的快得多,照这个速度,原本计划一周的补拍,五天就能全部搞定。
最先拍的是,放假回来的蒋奇眀,和提前一周就到了阿勒泰的马伊俐戏份,这中间还夹着陆承宇自己和刘皓存都出镜的群像戏。
两人的戏份不多,两天时间,补拍的戏份就全部杀青了。
蒋奇眀杀青之后,当天下午就飞走了,要去和王鶴棣录制综艺节目。
马伊俐本来也订了同一天的机票,但她的新剧宣传刚好结束,空出了一天时间,就留下来又多玩了一天,还顺带给刘皓存再带带状态。
…
最后一场戏,是刘皓存的重头戏。
这场戏没有台词,但在剧里极为出彩,是李文秀这个角色情感释放的一个高点。
陆承宇把刘皓存叫到监视器旁边,给她讲最后一遍戏:“小存,最后一条了,就这段跑戏。”
“要记住,女主被告白之后,那种对青春初恋和爱情的渴望、羞涩,不能表现得太张扬。”
“她是李文秀,是一个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的姑娘,她的开心应该是含蓄的、内敛的,是从心里往外溢,而不是从脸上往外放。”
刘皓存背着双手站在那里,歪着头看他讲戏。她的眸光一闪一闪的,那种表情说不上是认真还是在打趣:“我明白,我体会过的啦~”
“行,我们争取一条过。”
陆承宇伸手敲了敲小脑瓜,她是越来越喜欢在公共场合打趣自己了啊。
刘皓存没有躲,只是歪了歪头,眼眸里全是他的影子,她看着陆承宇,看着看着,红唇越勾,表情更加得意生动。
陆承宇确实有点扛不住她这种眼神,收回手,转身走了两步,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清了清嗓子,掩饰了一下那片刻的不自然。
刘皓存在后面,笑得更加开心。
这场戏景拉得比较远,不需要打光,全靠自然光线,这个时间点的光线最合适。
太阳斜挂在西边的山脊上,光线从低角度照过来,把整个草场笼罩在其中,不需要刻意构图,镜头随便一摆就是一幅画。
剧情很简单,李文秀在得知巴太的心意之后,一个人跑到广袤的草原上肆意奔跑。
她在奔跑中释放内心被回应的巨大喜悦,去拥抱阿勒泰的风与自由。
这是一段极美的镜头,含蓄又充满少女初恋的质感。
陆承宇回到导演组的位置上,坐在监视器后面,这是最后一条补拍镜头了。
他看了一眼刘皓存的方向,她已经就位了,站在远处的草坡上,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头发,她微微眯着眼,像是在感受风的方向。
就是这个感觉!
陆承宇赶紧拿起对讲机:“各部门准备就绪。”
“第22场,12镜,第1次。”
“Action!”
镜头里的刘皓存开始奔跑,她赤足踩在草地上,风从裙子里灌了进去,头发被吹散了几缕,她也不去管,就那么任由风带着它们飘。
没有台词,但那种欢畅的自由感透过屏幕扑面而来,在城市里经历的所有压抑、迷茫、不安,都在这一刻被释放了。
刘皓存的笑容感染力很难用语言去形容,她不是那种用力在演的笑容,而是整个人都沉浸进去了,从内到外地散发出一种明亮的光彩。
那少女娇羞又心喜的表情,让人看了忍不住也跟着笑,她跑着跑着,手臂也张开了。
风从她的指缝间穿过,从她的发丝间穿过,像是也在回应她的喜悦,最终,扑入了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