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酒桌上,巾帼不让须眉的场景还是不少见的,江舒影端着酒杯,从左到右,一个个敬过去。
一圈走下来,喝完,面不改色。
陆承宇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默默竖了个大拇指,这酒量,在圈里能排进前列。
好在几人都有意克制。
生意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喝多、喝醉。
桌上白酒开了一瓶,喝了半瓶,剩下的搁在一边,谁都没有再去动。
吃得差不多了,菜撤了大半,桌上只剩下几碟凉菜和水果拼盘。
服务员进来换了一轮热茶,随后程伍目光转向王常田,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道:“王总,你手里新丽传媒的股份,有没有出手的打算?”
王常田微微有些意外,他皱眉问了一句:“程总是什么意思?”
程伍先虚敬了一杯,小酌了一口,放下杯子,表情认真:“王总跟我们企鹅也合作不少,知道我是什么性格。”
“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们集团希望能够接手贵公司在新丽传媒的全部股份。”
这话一出,在座几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王常田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说,他对这事没有太感意外,从企鹅入股新丽传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早晚会有后续动作。
陆承宇听到这话,表情微妙。
他对新丽传媒的兴趣,比在座其他人要浓一些,说起来,新丽传媒这家公司,还真有点意思。
自12年起新丽传媒便开始申请IPO,但过程一波三折,屡次受挫,最主要的原因,是受困于当时的第二大股东,那就是光线。
两家公司的业务高度重叠,都是做影视制作的,一开始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客气,日子久了,矛盾自然就积攒起来了。
抢导演,抢编剧,抢IP。
这三样东西,谁抢到了,谁就掌握了内容生产的核心资源,新丽传媒和光线贴身肉搏了好几年,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这些年新丽传媒上市未果,光线在后面拖后腿,肯定是主要原因之一。
光线的持股比例,是足以对新丽传媒的公司决策产生重大影响。
商业竞争就是这样,不是你想上市就能上市的,股东层面不配合,就能把整个计划卡死。
同样,这也让新丽传媒不得不找一个资本足够强的第三方来摆脱公司困境,但业内有这种实力的屈指可数,恰恰企鹅抓住了这个契机,顺利成为了新丽传媒的股东之一。
新丽传媒没上市成功,不代表这家公司的人才和业务能力不行,那是被光线掐住了脖子,动不了,光线那边下手也一点都不客气,顺带着把对方公司的人才给薅了不少。
当然,生意场上的事儿,没有地不地道的说法,利益互换罢了,谈不上谁对谁错。
陆承宇之所以关注这件事,是因为这标志着企鹅大幅度投入IP改编影视化的一个重要转折时期。
企鹅手里握着大量的网文IP,因此企鹅需要一个有制作基底、有人才储备的公司来承接这些项目,后续签约演员、改编IP、制作开发,才能顺利推进下去。
这就要提到《夏洛特烦恼》,绝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开心麻花。
沈滕、马俪、艾仑这些演员的表演太深入人心了,以至于很多人默认这部电影就是开心麻花一手包办的。
但其实新丽传媒也是主要联合投资方,当时企鹅和万达各只有百分之十的投资额,而新丽传媒和开心麻花却是对半开,各占百分之四十。
这家公司不仅参与了投资,还主导了电影的发行和宣传,提供了很多院线资源和媒体渠道方面的支持,《夏洛特烦恼》的成功,有一部分功劳是算在新丽传媒头上的。
而企鹅最不缺的就是IP,但光有IP不够,你还需要有人把它转化成影视作品的团队,新丽传媒恰好有企鹅目前最缺的东西。
一支具备发行、宣发前瞻性的顶尖运营团队,以及一批成熟的编剧人才。
但企鹅手里的股份有限,话语权有限。
想要真正掌控新丽传媒,就必须把光线手里那部分股份收回来,不然的话,后续的项目推进、资源整合、战略协同,一切都是妄谈。
在座的人都不是吃素的,程伍的话一出口,大家心里都有数。
王常田默然片刻,终于开口:“不是不可以。”
“但新丽传媒未来的发展潜力,我很看好。就这么放弃了,程总你说,是不是太可惜?”
这些年,该挖的团队挖得差不多了,该抢的项目也抢得差不多了。
光线现在已经站起来了,有自己的项目储备,不如趁着企鹅想要的时候,转手卖个高价。
以陆承宇的角度,自然知道后续的结果,除他之外,项鹏图也很感兴趣,他早年就听自己老板提过,有意向收购新丽传媒的股份。
那时候新丽传媒正处在融资扩张的关键阶段,老板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但当时的市场环境不同,新丽传媒怕外部资本进来摘果子,已经不再接受新的投资方,一心想要自己独立上市。
这个想法后来就搁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