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站在那里,周围的士卒在走向他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朝着这人点头。
牵招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这样的大军足有十万人,而自己只有两万人,要不了多久中丘就要被攻破了。
就在这时,程昱从一旁走了上来,顺着牵招的目光向外看去,看见了立在大纛下等候将士回归的刘末。
程昱脸色平静地坐在一旁的城墙墙垛之下。
“之前见过此人否?”
牵招摇了摇头。
“仅是听闻从未见过,却不曾想此人威仪不输曹公。”
程昱听到牵招说这话,却是不由得反驳道。
“此人大奸似忠,怎可比之曹公?”
听到程昱这么说,牵招却是不由得皱起眉头。
“大奸似忠?”
程昱点了点头道。
“此人奸诈非常,身为大汉官吏,却侍奉董卓,董卓死后又以董卓之名攻入长安。”
“西凉之众与其联盟者,李傕郭汜樊稠皆为其所害,仅有张济一人得生。”
“明面结盟,暗地里相害,此乃小人也!”
牵招却是摇了摇头。
“西凉之众皆乃豺狼,若非如此安可活命?”
牵招身为武将,可太明白大军之中的残酷性了。
一旦到了大乱的时候,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哪里会有容情的可能?
更何况如果刘末真的如此卑劣的话,他又怎么敢让张济的侄子张绣护卫自己左右?
见牵招不以为意,程昱也懒得跟牵招说什么,只要能够将城墙守下来,其他的都无所谓。
牵招看着程昱走下城墙,却是皱了皱眉头。
程昱这人他也是听说过的,为了安抚大军竟然以自己家乡的人为军粮。
以程昱自己的标准来看的话,刘末如果说是小人的话,程昱才是标准的小人。
不是说大军到了绝境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是错,但起码不应该挑选自己的家乡。
回头看了一眼刘末,只见刘末将长剑归鞘,然后转头走入大军营寨之中。
刘末行走的很是随意,甚至还会与身边旁的士卒说话。
牵招越看越是凝重,身为主帅都能与普通的士卒交谈,如此一来必然上下一心。
这城只怕是守不下来了,如今城中的将士伤亡情况实在是太严重了,半个月的交战,伤亡却已经到了八千人左右。
这些人多是受伤的,直接死的在一千左右。
看似好像还有一万多人,虽然现在还能坚持,但如果再攻半个月呢?
而且最让人担忧的是,城外于禁大军的营寨情况怎么样。
他守城都是这样的,于禁只凭营寨,只怕伤亡更加惨重。
牵招越想越是绝望,如果曹操不赶紧派援军的话,只怕这中丘是守不下来了。
刘末大营之中,伤兵营中不断的传来惨叫声。
刘末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刘末的伤病营惨叫声总是这么激烈。
因为刘末让军医用酒精之后清洗伤口,军医起先还十分不解,但是自从开始这么操作之后,伤兵伤口的情况确实是好了许多。
而且最关键的是,不容易发炎了。
以前伤兵因为伤口发炎,起码有四成到八成的折损率,而现在却是降低到了不到两成。
而且这些军医发现,越是清洗的彻底,就越是不容易感染。
于是就有不少军营将士卒的伤口直接拆开,然后用酒精彻底清洗。
而这么做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疼了。
刘末走入伤兵营中,果不其然一名军医正在给士卒清洗伤口,士卒疼得惨叫不断。
在战场上厮杀搏命都没有眨过眼的汉子,现在叫的像是个萝莉。
刘末上前一看,难怪这士卒叫的惨,肠子被人家砍出来了,军医索性直接给他掏出来洗了洗,然后又塞回去了。
当塞回去之后,又用针线缝合,全程都没有打麻药,一系列动作速度极快,但下手也是极狠,看得刘末冷汗直流。
被按着的士卒总算是撑到了缝合肚皮的这一步,惨叫声也逐渐地小了下来。
不是不疼了,而是叫的嗓子哑了。
军医处理完了之后,这才回过头来朝着刘末行了一礼。
“将军。”
周围的士卒见到了刚才军医的动作,一个个脸被吓得惨白,期待的看着刘末,希望刘末管一管军医,起码下手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