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莉亚压抑住自身内心的激动之情。
知晓了更广阔的世界，有了实现梦想的可能，但就算如此，她也要在这个世界站好最后一班岗，尽可能为这个世界尽一份力。
阿斯特莉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说道：“boss，我有诸神资料。”
希儿嘴角一抽，我就知道。
正义女神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诸神这几亿年在天界胡作非为，我没有完全整理清楚的能力，就我个人考虑……”
阿斯特莉亚面露笑容：“也就统计了诸神作恶的三成吧。”
顾青手一抖，抬起头来，认真地看向阿斯特莉亚，问道：“数亿年？”
“数亿年。”阿斯特莉亚点头。
顾青暗啧一声，忽然觉得眼前的女神有些可怕。
做坏事的神或许自己都不记得了，但这数亿年来，有人将他们所作的每一笔劣迹——至少是能被探知道德每一笔劣迹，都暗暗记在心底。
“要我将这些整理下来吗？”阿斯特莉亚问道。
“麻烦你了。”顾青说道。
阿斯特莉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天界并非只有诸神，神明有着能创造生命的全能，可诸神之所以封印生命来到下界，才能体验到普通人的生活，是因为在天界，诸神创造的生命很难孕育出多姿多彩的文明。
能使用神力的神明，用行走的天灾来形容都有些不够。
地下城能孕育无数种类怪物，神明是和地下城同级别的生命，更是展示过创造仙精的能力……但几亿年下来，天界依旧荒凉。
任谁看了地错世界的历史演变，都会萌生出一个问题，为什么乌拉诺斯是最先下界的神明。
乌拉诺斯下界，开启了冒险者时代。
但在冒险者时代前，足足几千年的时间，无数神明早早就关注到了下界，为什么诸神不下界？
明明有很多神明迷上了英雄，他们看着英雄们在下界经历磨难痛苦也就罢了，姑且可以当作诸神的兴趣……但为什么性格不同的神明，没有一位下界，近距离观看英雄的事迹呢？
不想吗?做不到吗？
可诸神能派遣仙精下界，诸神既想来到下界，也有来到下界的能力。
是因为诸神吸取了教训。
诸神的共识，能解放神力的神明——更准确的说，能毁灭下界的力量，就不能出现在下界。
诸神在天界也创造过生命，经营过文明，总是经历了这样那样的灾难而毁于一旦。
为此，有些神明也提前和邪神们打过招呼，找过中间人，要求对方不许对自己创造的生命出手……甚至邪神们答应时也是认真的。
但世间没有惩戒诸神的办法，诸神又是随兴趣而行动的生物。
最后结果可想而知。
天界不是没有过文明，但往往因为极少数神明的肆意妄为就会毁灭。
所以发现下界后，一部分神明最先做的不是先下界，而是先禁止其他神明下界。
诸神此刻想不想毁灭下界不重要，但当神明萌生毁灭下界的想法的瞬间，神明有没有毁灭下界的能力才重要。
天神们在天界经过漫长的争吵，最终才制定了诸神下界自封神力，以及神力解放瞬间就会遣返回天界的规则。
那将诸神遣返回天界的光柱，不止是神明爆发的神力，更是其他神明对被遣返神明的约束。
哪怕被遣返的神明想撕破脸皮，用全力攻击下界，也做不到瞬间就击破那道遣返的光柱。
诸神在天界生活几亿年，最终彼此掣肘，近乎一事无成，将天界经营的稀烂。
发现下界后，诸神觉得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强行搞出了下界这么一个诸神无法使用神力的安全区。
发现下界到诸神亲身下界，足足几千年时间，世间多了数十位被长久传唱的英雄，诸神的仙精分身源源不断的下界，成为英雄们的伙伴……
但几千年时间，一位神明都未曾下界。
第一位真正下界的神明，是为下界带来英雄时代的乌拉诺斯。
诸神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天界已经被搞得一团糟了，只能想办法让下界成为一片不被神力影响的净土——诸神用两界之隔，打造了不会因为某位神明一时兴趣就会毁灭的安全区。
在天界的数亿年中，甚至有神明经营出过，比如今的下界更绚丽的文明……但那些无一例外都毁灭了。
每一笔债，阿斯特莉亚都记着。
她承认自己没有主持正义的力量，奈何不了邪神。
但只要还有人试图追究，那作恶的邪神只能算暂时未遭受惩罚。
一切尚未结束。
但如果不再有人记得受害者的苦难，一切才真的结束了——有神随手毁灭了一个文明，制造了无数悲剧，但没有遭受任何报应，没有任何惩罚，甚至没有人试图追究并将其铭记。
阿斯特莉亚翻着自己心中的小本本。
就tm你叫邪神啊！
老娘找你算账了！
……
十分钟后，看着滔滔不绝的阿斯特莉亚，顾青摆了摆手。
“……要不咱们灭世吧！”顾青幽幽说道，“我一枪直接扎向天界，估计能直接打爆天界核心。”
欧拉丽的诸神，固然以乐子神居多，但整体来说，对下界并未造成太大的恶劣影响。
除了打算毁灭下界的邪神，神明的存在对下界功大于过。
——但这是诸神在天界数亿年后，无聊到浑身发臭，甚至有神闲着无聊自杀玩后，被逼出来的一点点自制力。
试问，究竟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才会无聊到自杀玩？
而这种精神状态的，并非是被关进精神病院的疯子，而是近乎全知全能的神明。
都已经无聊到自杀玩了，那这位神明在抵达这一步前，到底玩的有多大？
顾青只能说，点开某些网站，点上‘重口’标签，将其中的严重程度再翻个几番……人类区区几千年的想象力，在神明几亿年的想象力面前，就只是个萝莉。
而且，有些事人类只是想象，哪怕不考虑道德和法律因素，很多事人类都做不到。
但神明有力量将自己的想象实现，只要不涉及其他神明，神明就几乎全知全能。
顾青是人类，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所作所为，一小部分是站在人类的立场上。
顾青就从来没想过给地下城的怪物站台，说冒险者不应该杀怪物的屁话。
但听了阿斯特莉亚所描述的，某些被神明创造的生命在天界的遭遇……
顾青觉得，抛开他是人类不谈，他首先是个活着的生命体。
唯一的好消息是，善神动用神力想拯救些什么时，会被邪神阻止，那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一旦邪神搞得恶心事事上了规模，一样会有善神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