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拿着约定说事，下界跨越不了黑龙就灭世……”
顾青微微耸肩：“……婚后你不洗碗筷我们就离婚？”
阿尔霏亚嘴角一抽。
“如果我不是人类……”顾青笑道：“我还真想看看，下界到底是怎灭的！”
婚前怎么约定也就罢了，婚后过的恩爱的夫妻俩，还真能因为婚前的约定，因为其中一方不洗碗筷就离婚不成？
顾青微微摇头，说道：“这是世界的扭曲。”
“您打算纠正这份扭曲？”
“不，是利用。”顾青笑道，“诸神不曾认识到他们对人类的重视，那我就笑纳了。”
说到这，顾青忍俊不禁。
这份操作并不难，诸神的力量很全能，但诸神对自身全能的理解很薄弱，很容易被人利用。
就连地下城创造的区区魔兽，都能吞噬并利用神明的力量。
顾青看过很多作品，反派动用一些手段，创造出主角或主角方顶梁柱的阴暗面，和主角方作对。
到他这怎么反过来了？
不过诸神身上确实借不到什么阴暗面，诸神自身就足够阴暗了。
如同酒神狄俄尼索斯，那就完全是个爱着人类的病娇。
——哪怕他爱的只是人类的绝望和哭喊，他也确实是爱着人类，并且憎恨着诸神的存在。
“神明喜欢人类但却不愿意直面内心承认，利用这其中的扭曲，将神之刺客寄宿在诸神内心的缝隙中……”顾青对阿尔霏亚说道：“一旦神之刺客形体死亡，诸神全能的力量就会逐渐生效，将神之刺客复活。”
顾青敲了敲桌子，说道：“在大部分神明无法直面内心之前，神明赢不了神之刺客，它会一次又一次的复活。”
神之刺客能够针对神明，但量级比诸神差的太远。
但如果它寄托在神明内心中，成为神明的黑……光明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汲取神明的力量成长，它早晚会成为与神明同级，乃至更胜一筹的存在
阿尔霏亚脸色复杂了几分。
如果将神明看作至高无上的强者，那人类能做的不多。
但如果将神明看作离不开人类的一种生命体……
“您想要让神之刺客，成为平衡人和神明的锚点？”阿尔霏亚问道。
三角形最稳定。
神明在重视人类，在离不开人类，终究才是一切的主导者。
神明放任下界毁灭，放任人类灭绝，乃至主动参与人类灭绝之中……无论事后神明会多后悔，那也是事后了。
这个世界最终极的问题，不是存亡问题，而是主导权问题。
哪怕无法跨越黑龙，下界毁灭了，乃至人类灭族了，神明早晚有一天会创造新的人类。
所以，人类永远不会灭亡。
但决定事态发展的权力，完全由神明掌握。
这时候，就需要一种神明无法应对，但人类可以应对的中介，来促成主导权层面的平衡。
也就是被顾青加强后的神之刺客。
“贝尔这次被卷入的，是这种事态吗……”阿尔霏亚微微叹息。
“我也有些苦恼！”顾青微微耸肩，说道，“我本打算将神之刺客制造成维持平衡的纯粹机制……但这个世界似乎不希望这样。”
“不愧是……”顾青顿了顿，说道，“不愧是，英雄的世界。”
顾青眼神微微闪烁。
诸神深爱英雄。
诸神为什么爱着英雄，顾青能说出很多理由，比如诸神天生永恒，所以将成长的愿望寄托在了英雄身上等等。
但在许多可能性中，存在一种可能——世界喜爱英雄。
天生执掌神权，是神权抽象概念化身的诸神，毫无疑问是世界的宠儿。
那诸神对英雄的喜爱，是否来自于世界的‘遗传’？
几乎没有神明不爱英雄。
原著中，狄俄尼索斯搞事时，都是用‘诸神未曾降临前的英雄太优秀了，诸神降临反而影响了人类的潜力，要让世间回到没有诸神的英雄时代’为借口……邪神们都认可古英雄的价值。
对英雄的喜爱和青睐的源头，或许是世界本身。
涉及到世界存亡种族兴衰这种宏观叙事，比起相信人，顾青更相信客观条件。
所以顾青没想过点醒诸神，让诸神认清人类的重要性并庇护人类，而是创造和优化神之刺客。
你不庇护人类你就死，你敢不培养人类，那你打优化后的神之刺客吧！
在顾青接手神之刺客后，有意限制神之刺客意志的成长，试图让神之刺客变成平衡人和神之间的工具。
但它偏偏在杀掉一位女神，吞噬对方的神力信息后，被遣返光柱化为焦炭，然后……就那么掉到了贝尔面前。
贝尔的期望？
顾青很清楚，贝尔幻想着在地下城内邂逅美少女，但如果是他的幸运发力了，他应该遇见女性冒险者才对。
贝尔也不会希望，和神之刺邂逅，谈上一场恋爱吧？
顾青手托下巴，不过这也说不准。
顾青微微摇头，神之刺客已经杀了不少神明，顾青将它的概念寄生到了部分神明的本质中去。
现在废弃掉神之刺客，重新制造一个趁手的工具，也只是多花几天的时间……但事已至此，没必要重头再来了。
世界眷顾英雄，世界比起相信无意识的机制，更相信生命的选择！
比起让自然界的太阳东升西落，世界更希望有生命主持日出日落，所以有了日神月神。
比起让自然界中的水气自主循环，世界更希望有风雨之神兴云布雨……诸神，大概因此这么诞生的。
所以，比起让无意识的机制，主持人类和神明之间的平衡，世界更希望由生命承担这一职责。
顾青将感知蔓延到贝尔身边的神之刺客身上。
神之刺客的眼神，灵动了数分。
与贝尔的相遇，并不是贝尔的幸运让他邂逅了神之刺客美少女，而是恰恰相反？
于是，本世界让无意识生命体觉醒意识的底层代码触发了？
为了让神之刺客的自我意志更清晰，神之刺客才在吸收了某位女神的神力信息，自身女性化后，才机缘巧合和贝尔邂逅？
这不就白嫖到贝尔的，由顾青视角提供而形成的幸运了？
顾青限制神之刺客觉醒自我的手段逐渐失效。
失效的速度很慢，顾青能很轻易的阻止……但又何必呢？
“在地下城寻求邂逅……”
顾青微微耸肩。
想邂逅什么样的女性，就要前往什么样女性活跃的场所。
来怪物横行的地下城寻求邂逅……
肯定是想要邂逅魔物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