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黄昏之馆中，洛基学着芬恩咬着自己的手指，妄图整理明白欧拉丽的状况。
如今欧拉丽的混乱，看似是神之刺客引起的，但神之刺客的诞生，是因为酒神狄俄尼索斯醉酒了地下城，更向深想，乌拉诺斯可能放任了酒神的行为，甚至干脆就是乌拉诺斯指示酒神干的。
他们毕竟属于一个神系，洛基这个外人也说不准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乌拉诺斯的目的是什么？
哄骗诸神自封神力下界，借用地下城对神明的针对，大量削弱能活跃的神明数量？
诸神被神之刺客杀，也仅仅是一万年后复活罢了，所以诸神并未太将这当回事。
但既然乌拉诺斯已经能干涉神明的本质，将芙蕾雅分为两位神明，那未必做不到影响诸神的复活，让复活时间变为一百万年甚至更久——这是洛基想象力的极限。
但凡乌拉诺斯能彻底弑神，那她想什么都没用，乌拉诺斯就算拼死几位神明，一万年后也能复活，其他神明死可就是真死了。
乌拉诺斯耗个一百万年，天界还能有几个活神？
而且完全不需要一百万年之久，乌拉诺斯只要让诸神相信，他花费一百万年就能打死大部分神明，神明也就只剩下臣服一条路可走了。
如果乌拉诺斯能弑神……
假设乌拉诺斯是通过接触地下城，从而获得了弑神方法的灵感……其他神明当然也可以深入接触地下城，但乌拉诺斯只需要率先彻底毁灭地下城，诸神就束手无策了。
如果乌拉诺斯能弑神了，那洛基想不到能战胜对方的办法。
她没必要防范一个完全赢不了的敌人。
洛基复盘自己丰富的搞事经验，如果她是乌拉诺斯，获得了改变神明本质的能力，并打算借此作些什么，她就会率先削减神明的数量。
神明死后一万年才能复活，乌拉诺斯只需要先将反对他的神明除掉，然后在这一万年内达成目的就够了。
洛基在刻意关注被神之刺客所杀的神明的特点，打算从中看出乌拉诺斯的阴谋……但她真的没看出来。
或许乌拉诺斯只要神明减少，就能达到目的？
那乌拉诺斯应该操控神之刺客对诸神的讨伐状况，让那变得更激烈，吸引更多神明的注意才对。
但事实却是，在洛基的号召下，诸神将大量底蕴投注在了芬恩身上。
诸神前所未有的关注神之刺客的讨伐，但如果这次失败，其他神明会瞬间失去兴趣……局限在下界能用的手段上，诸神很难拿出其他手段了。
神明喜欢高难度的刺激游戏，但不喜欢连是否存在理论可能都不清楚的地狱难度游戏。
一个问题如同幽灵一般，在洛基脑中挥之不去。
——乌拉诺斯到底想干什么？
哪里都不对劲，但她却搞不明白为什么不对劲。
明明她都和眷族的孩子说了，乌拉诺斯绝对酝酿着阴谋，乌拉诺斯绝对会阻止她勾连神明，当时的洛基甚至信誓旦旦地说，乌拉诺斯会以‘神明用神物神器将下界的孩子武装到牙齿，虽然理论上不违背神明不许使用神力的规矩，但还是有些过火’的理由阻止她。
但乌拉诺斯什么都没做。
这显得洛基像是个小丑，她在眷族中的威望都下降了一些。
以前她说乌拉诺斯酝酿阴谋时，里维莉亚心中怀疑，觉得那可是乌拉诺斯，但毕竟洛基这么信誓旦旦的保证了……不会全信，但也会考虑一二。
现在她每每说到这个话题……
里维莉亚：看来是旧病复发也。
里维莉亚：毕竟自家主神是个邪神，用恶意揣度其他人的行为也很正常，不就是乌拉诺斯大人展露出改变神明本质的能力后应激了吗？
洛基一口老槽噎在嘴边，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我们邪神怎么做才能获得认可……
算了。
洛基心说，还是别认可邪神的好，作为邪神的洛基，再清楚不过邪神是否可信了。
“艾丝酱，让我抚慰你心中的——好痛！”
洛基跑到了艾丝的房门外，被艾丝当场肘击在地。
最近，艾丝在用乌拉诺斯给的魔道具锻炼内心，将视线内的所有生命都幻化为龙种，说那是艾丝的地狱也不为过。
艾丝变强了。
时时刻刻处在龙的世界里，艾丝哪怕闭上眼睛，脑袋里都是各种龙的影子。
她的技能触发了。
——我感觉你也是龙。
洛基清楚其中的原理，艾丝的技能是对怪物特化，不过细究起来，对怪物特化也可以大致分为两种。
面对怪物时，提升自身的攻击力。
亦或者，面对怪物时，自身的力量变得克制怪物。
后者是属性层面的克制，比起你平日里用无属性攻击，面对火焰类怪物时，技能将你的属性改变为水，你的攻击强度并未得到加强，但却克制了怪物。
但艾丝的并非如此，她的力量是，面对怪物时攻击力强化。
假设原本艾丝的攻击力是一百，面对怪物时她技能触发，攻击力加强到五百——这时，她哪怕抛下怪物而攻击冒险者，力量也不会衰减。
属性上克制怪物，和面对怪物时加强自身，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艾丝的技能是后者，实际上洛基很清楚，最快让艾丝变强的办法，就是在眷族内养一只龙种怪物。
艾丝战斗前，先用龙种将技能效果触发至最大，然后就能在地下城内大杀特杀了——不过大概率是艾丝忍不住愤怒，先将龙种怪物砍死。
现如今，在经历了幻象的考验后，艾丝睁开眼睛面前都是龙，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龙……哪怕她内心知道这全都是幻觉，可她没有看破幻觉的能力。
艾丝的技能一直处于触发状态。
人类的力量是有限的，不可能凭空产生，技能持续会消耗当事人大量体力——但艾丝的母亲是仙精，父亲是最后的英雄。
英雄的女儿未必是英雄，但仙精的女儿一定是仙精。
伟业无法遗传，但血统可以遗传。
一来二去，就导致了一个情况——常态触发对龙加攻的艾丝，可以看作比她如今的lv5高出两级的强者。
当然，艾丝也只是在速度和攻击力上达到了标准，体质和防御力上很弱，战斗经验对比lv7相差很远。
但那也是lv7。
洛基很清楚，顶级冒险者大都会有一些压箱底的能力，好比lv6的芬恩，使用狂化能力后，数值也不比lv7差，但没人会说芬恩能和lv7比肩。
你有技能，lv7就没有吗？
更何况，你的技能是永续的吗？用起来不多消耗体力吗？
但艾丝她不一样。
直系仙精血统，真的支撑得起艾丝永久触发技能的消耗。
芬恩用技能强化到lv7基础属性，他也只是一个爆发的lv6.
艾丝用技能强化到lv7基础属性，她就能维持住这基础属性，完全可以看作有着诸多不足的最弱lv7。
洛基微微摇头，其实以艾丝的身份，她想要变强，有着很多捷径可以走。
去龙之谷练级也好，永久触发技能也好，都算不上最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