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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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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魔王组织衔尾蛇成员,为什么要负责救人。

  金丝雀苦哈哈的看着眼前被庇护下来的受难者们。

  为了防止自家神群内部的隐秘暴露,斯拉夫神群的管事者忽然就把外门炸了,这出乎了她所料,但这个锅她想了想,自己还不太甩的掉。

  她哪知道,顾青真能拿出反乌托邦魔王相关谜题的破解手段,直接将霸占这外门的斯拉夫神群逼到了绝路上呢?

  可问题是,她是真拿大规模杀伤性主权刺激了一下斯拉夫神群。

  这就好比说,她对着一个以往家庭圆满、事业兴旺的成功人士说了一句‘破产了活着也没意思,还不如直接跳楼’。她说完这句话的五分钟后,对方得知自家公司破产、老婆跑了……然后跳楼了。

  说是她的锅,有些牵强,但说和她无关,好像也说不过去。

  当然,仅仅是针对斯拉夫神群,金丝雀不抱有一丝愧疚之心。

  可能存在如道德圣人一样的上位者个体,但绝不存在如同道德圣人一般的上位者群体,任何神群级数的共同体消亡,对箱庭来说都是有利无害。

  箱庭内等着填补上位者空缺的比比皆是。

  金丝雀经历过反乌托邦战争,她当然知道,很多神群是真的干了实事的。

  可干了实事的同时,神群也没少收报酬啊!

  金丝雀无意在这方面谴责神群,既然神佛尽心尽力,甚至在反乌托邦战争中不惧生死,他们获得利益怎么了?

  但事实就是,箱庭内真不缺这种人。

  以往在箱庭内,金丝雀只是隐约有些预感,可直到被驱逐出箱庭,她才对此感同身受。

  箱庭的‘岗位’,是有限的。

  人类史中关键的历史转折就那么多,能参与到人类史收束中的强者是有限的。

  箱庭诸神,以及诸多人类英杰,愿意为了迎击魔王而舍生忘死不是假的。

  但与此同时,抗击魔王就有可能分到一笔巨大的功绩,同样不是假的。

  箱庭收束,那是极少数人从广泛的人类史中获得功绩的机制。

  在箱庭顶层眼里,晋升三位数的功绩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一般的四位数来说,那是让区区爆星级强者蜕变成河系级强者,量级直接蜕变千亿倍不止的鱼跃龙门——

  这是箱庭最大的天堑。

  最顶级的四位数不弱于三位数,这使得三位数和四位数的量级差距似乎没那么明显,但那只是太多神群钻研如何在四位数层面发挥战力,外加各种优质主权用来武装,将这天堑填平罢了。

  抛开那种神群专门打造的特定四位数外,一般的四位数哪怕压上全部灵格,都打不出河系级攻击来。

  可一般的三位数,也能扭曲规则导致宇宙崩坏——二位数只要不躲不闪不防,普通三位数也能搓出让二位数遭受重创的攻击。

  比起二位数和三位数的差距,反而是三位数和四位数的差距更大。

  这是金丝雀在人类史中自我反省为什么会输时,认定自己最致命的误判之一。

  人类人杰,其实没有她想的那么高尚。

  每一个有可能接触到‘人类史收束’的位置,都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黄金岗位。

  在反乌托邦战争中,很多牺牲者明确知道,他们等不到反乌托邦魔王的败北,根本享受不到讨伐魔王的功绩分成。

  甚至很多牺牲者知道,自己的父母妻儿,乃至共同体后代,都没办法从反乌托邦战争的收束中获利。

  但重点在人类史基数太大。

  人类最终试炼,是对世界的试炼。

  所以,箱庭会将打算迎击魔王——至少是潜意识上不认可魔王理念的人,召唤到箱庭之中。

  谋国之利,已不止百倍,箱庭收束之利更在这之上。

  箱庭从庞大的人类史中,无数世界不分古今、囊括中外,源源不断地将反抗魔王的人杰召唤到箱庭。

  不是人类英杰平均为了理想不惧牺牲,而是会被召唤来箱庭的英杰,天生就和反乌托邦魔王八字不合。

  魔王一消失,被召唤来箱庭的人杰,回归了正常水平。

  这是金丝雀也未曾料中的误判,尽管她尽可能保持公正的视角,以无偏见的眼光看待一切,可自打她出生开始,她所处的就是反乌托邦魔王的时代。

  人类这种生命,难道不是天生抗拒被控制,源于为了自由和理想付出生命的吗?

  ——还真不是。

  反乌托邦战争时期箱庭会召唤的人类英杰,和战争结束后箱庭召唤的人类英杰,召唤标准是不同的。

  阿卡迪亚下层共同体联盟的失败,就败在了这里。

  她本以为会成为阿卡迪亚助力的人类英杰,反而成了阿卡迪亚的阻力,愿意为了民众利益而战的人类英杰,真没那么多。

  或者准确的说,总数量是够的,但也只是总数量足够,比例并非那么充足。

  人类史范围太大了,如果只按照需要跨越反乌托邦魔王的标准,对人类史进行筛选,箱庭核心绝对能找得到足够多的人类英杰,并将其放到反乌托邦战场上填线。

  但人类史只是重新将召唤人杰的标准重新变回了一般标准。

  最致命的则是,阿卡迪亚的战力在绝对恶一战中丧失了九成。

  此消彼长之下,阿卡迪亚不止没能依靠箱庭核心召唤的人类英杰,来度过战力损失后的阵痛期,反而因为这些人类英杰中的一部分化身魔王,被牵扯了不少精力。

  反乌托邦魔王的存在,拉高了箱庭的平均道德水平。

  所以金丝雀输了,她输在了不懂人心,无偏见之眼再怎么能无偏见的看待一切,也没办法彻底看透没有标准答案的人心。

  面对人心的加减法上,她只能尽可能地总结规律,没办法彻底看透,这就出现了致命的误判。

  直到在人类史范畴内呆了多年,她才明白过来这其中的误差。

  说不定放任绝对恶为祸一年半载,等待箱庭核心召唤一些灵格本质上和绝对恶八字不合的四位数种子,再一举击败绝对恶……到那时,哪怕依旧被人算计,春日部孝明失去了人类的身份,阿卡迪亚损失的兵力也不至于无法补充回来。

  当然,事情不能做的这么明显,当时的阿卡迪亚背负神群期望,神群给了阿卡迪亚不小的支持,如果不能回馈应有的结果,阿卡迪亚反而会遭到反噬……但只要对人类英杰的平均道德水平不误判,金丝雀自认她能想出更稳妥的战略。

  箱庭内,任何共同体灭绝了都不可惜。

  这是金丝雀认定的答案,到了顶级三位数那个级别,个体神佛的生死,才有可能决定箱庭的运转,但对更之下的三位数,乃至四位数范畴……能来到箱庭,就是一种机缘了。

  当箱庭需要会为了百姓而舍生忘死之人时,箱庭核心就能找得出来足够的英杰。

  哪怕在人类史中,这种人杰只占总人杰数量的百分之一乃至万分之一,箱庭核心从整个人类史范围挑选,就能使得箱庭内短时间内,充斥着大量这种人杰。

  箱庭内的斗争,理论上不应该遵循箱庭的逻辑,很多箱庭人将箱庭当成了自己所居住的世界,将箱庭的恩惠游戏和收束机制,当成了满足条件就能使用的机制。

  但箱庭更多的关乎人类史。

  进入箱庭,是更在箱庭之外成王成帝之上的机缘。

  箱庭内,有共同体覆灭,后代难以生存,正常的箱庭共同体当然会心生怜悯,这是人之常情。

  但脱离这种视角,如果是在人类史范围内,争夺天下失败或者造反失败……没有多少人会觉得,被诛九族很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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