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能在拉结尔还只是奴隶的时候碰到祂,那我为什么不趁此机会,想办法让祂为后世多留下些有用的传承呢?’
‘若是能够再加强一点【隐秘之王】,等祂去和【亘古旧神】开片儿的时候,是不是就更有点胜利的可能了?’
心中如此想着,罗恩缓缓勾起嘴角,心底已经生出了些微妙的想法。
‘看来,我真得好好调教调教一下这位未来的【隐秘之王】了……’
……
多尔索姆,上城区。
一处阴暗的巷子里。
“呼、呼……”
拉结尔拼尽全力蹬着身下的独轮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颊之上满是汗滴。
虽说作为余烬,他已经成功转变了自己的生命形态,此刻已经变作永生不死、被火焰烧灼的不死人了,但过量的运动终究还是快要榨干他余下的那些许体力。
毕竟……他也只是刚刚变成余烬而已。
虽然不知为什么他能走如此大运,在只是有着些许余火残余的尼密阿狮的火焰中转变成余烬,但新生的余烬并未夺取半份火焰,仅有心中的那些许怒火支撑着他的行动。
没有余火的余烬,和在岸上扑腾的鱼儿也没什么区别。
若是再这么强撑着蹬车逃命,他身上的那点儿火苗终究会彻底熄灭,他也会失去仅剩的人性与理智,变作只会追逐火焰、全无半点儿心智的怪物……
“你累了吗?”
背后传来了软糯无力的声音,他下意识咬紧牙关,道:
“不累……你看不起我蹬小车的技术?可可莉塔我告诉你,就算是今天要我蹬着小车绕多尔索姆转个三百圈,也不可能流下一滴汗来!”
在他背后,瘦弱的少女无奈地笑了笑,擦了擦他滑到颊边的汗滴,道: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重?哎呀,早知道我就听你的,不偷偷吃喂给狮子的肉渣了……”
“爱吃就吃!”拉结尔下意识就和可可莉塔拌起嘴来:“就你这也叫重?都不够狮子塞牙缝的东西……”
“所以你就不该管我的,拉结尔。”
可可莉塔环着拉结尔的脖子,轻声道:
“他们只是想看狮子吃人的表演而已……你非要替我跳进狮子嘴里,然后又拽着我逃命……”
“现在完蛋啦,咱俩都要死了。”
她强撑着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巷尾远处有几名极为凶恶的龙人大喊着她和拉结尔的名字赶来,又软软开口,道:
“你撑不住了……放我下来吧,我往另外那条巷子去跑,说不定还能吸引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趁这机会,你一个人逃去下城区,以后也不用蹬独轮车和狮子表演赛跑了……”
“说什么蠢话!”
拉结尔立刻用手臂夹住可可莉塔抱着自己的胳膊,生怕她一撒手就摔下独轮车,冷笑道:
“你是不是还想说,看在你这冒死救我一命的份儿上,等你每年忌日,我都得给你上贡点蛋糕吃?”
“我告诉你……没门儿!”
“咱们家没钱买这么多蛋糕,那都是贵族老爷们吃的东西,你就算死一万次我也不会给你拿蛋糕做贡品的……给我好好活着!”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极深的疲惫感便猛地从身体深处传来。
过量的亏空终究还是影响到了他的行动,他微微一抖,一脚踩空,独轮车便歪歪斜斜撞在了巷子边的墙上。
他立刻便被甩飞了出去,下意识抱着可可莉塔在地上滚了几滚,摔了个七荤八素。
‘完蛋了……’
些许绝望在心底升起,紧接着,他便听到远处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哼……小子,怎么不跑了,嗯?”
有人气喘吁吁地赶来,看着摔在地上的拉结尔和可可莉塔,冷哼一声便走上前来,扼住拉结尔的咽喉将其一把提起,道:
“浪费时间的贱种……你们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吗,嗯?!”
“你们竟然破坏了马戏团演出……甚至打扰到了一位大人的清净!”
“你这该死的奴隶,凭什么敢干出这种恶事!”
拉结尔的脸色顿时憋得通红,疯狂撕扯起扼住自己咽喉的大手,挣扎道:
“让我们被狮子吃掉……到底……算什么表演……”
“我们……只是想活命而已!!”
“活命?你们这群奴隶,哪有权力决定自己的生命?”
“你这蠢货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不过是只圈养的家畜,反倒是敢和主人呲牙了。”
那龙人冷笑一声,把拉结尔随手甩在地上,随意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其他龙人示意道:
“动手吧,团长说过要怎么处置的。”
“今天尼密阿狮闹了一通,得多喂它几顿降降火气……先把那女的拆了,等会儿直接喂给狮子,免得它又躁起来。”
听到这话,其他龙人顿时领命,提着个一人高的笼子,随手就把可可莉塔丢在里面。
“疼……”
被粗暴地摔在这铁笼里,可可莉塔顿时惨叫一声,下意识蜷起身来,缩在其中。
看到这画面,拉结尔顿时双眼通红,一股无边怒火猛然在心底窜起,直冲脑门。
他看着面前这群龙人,再看看已经被当做家畜对待,塞进铁笼里的可可莉塔,大吼道:
“你们敢——!!”
心底的怒火愈发旺盛,他捏紧了自己的拳头,若隐若现的火光在其中亮起。
他死死地看着面前的龙人,毫不犹豫地冲向前去,一拳便猛地朝那拿着铁笼的龙人膝盖砸去:
“我杀了你——”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又被刚刚那龙人随意一把抓来,扼住脖颈拎起:
“你想杀谁?嗯?你想杀谁?”
那龙人说着,嘲弄地将拉结尔提到面前:
“我知道,你们这群奴隶就是这样——总是生出些不该有的东西,就好像你真的和正常的公民一样。”
“但可惜……家畜,是没有人权的。”
“看着那个女孩,你似乎很怕她死?”
它笑得眯起眼睛,看着咬牙切齿的拉结尔,恶意满满道:
“没关系,我会让你观摩今天尼密阿狮的晚餐的……等她被吃得干净,连骨头都不剩的时候,我才会把你丢进餐盘……”
心中的怒火愈发燃烧,奔涌的怒意已然冲昏了拉结尔的头脑。
少年的怒火在此刻攀登至最高峰,他已经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只是狂吼着对这群异种的诅咒,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面前的龙人身上……
龙人大笑着面对这雨点般不痛不痒的拳头,满眼都是嘲弄,丝毫不在意这种在他们看来的、家畜的无能狂怒。
但……
漆黑的混浊雾气忽地在小巷地面的缝隙中无声地渗出,缓缓蔓延,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这无人在意的巷子。
暗沉、浓重的雾气将周遭的一切吞没,拉结尔忽地发现自己的声音消失了,那怒吼声在此刻陷入了永恒的沉静里,就好似被埋进了深暗的极渊。
“哒、哒、哒……”
他听到缓慢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看到面前这群龙人们那狰狞笑着的脸忽然僵住,看到一柄流转星辉的银剑忽地从这雾中穿出,干净利落地在这暗沉的世界中划过——
于是,黑暗被一剑切开。
光明再度映入眼帘,一切不再静默,耳边传来了些温热的、液体喷洒的声音。
他惘然地抬起头来,龙人们的头颅在这一瞬飞起,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
那铁笼也被斩作粉碎,可可莉塔从中软倒而出,被点点雾气托举,落到他的怀里。
下一刻,一声淡漠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传来。
“只靠些无用的威胁,是杀不死你的敌人的。”
拉结尔下意识扭过头去,却看到一名穿着华贵,看起来颇为傲慢的贵族少年正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纤细的银剑。
那人抬起头来,看着拉结尔,平静道:
“少说,多做。”
“拉结尔,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