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薪王赐下余火,随侍身旁的侍从而已。”
平静的声音在罗恩耳边传来:
“祂们大多都是薪王最为强力的手下,是除却巫女外对于那些薪王最为重要的帮手……”
“譬如【命运之王】所掌控的【千丝织工】、【真理之王】所掌控的【原智学者】、【战争之王】所助力的【天下侠】——”
“【永生之王】所繁衍的【祖血巨龙】,自然也是其中一种。”
原来……祖血巨龙也算是薪王的薪火侍从?
罗恩微微一怔,不免感到一阵惊喜。
若是如此,接下来只要狩猎一条祖血巨龙,不仅能够夺得【生命】的余火、完成一道【契约之试】,同时还能完成一道重要的【命运之契】……
只看结果,可是一举三得!
这让罗恩心中又一阵意动,差点就忍不住真得就这么冲进【原初云海】,找条祖血巨龙拼命……
但理智终究是压过了冲动,罗恩心底微微一叹,将【万秘藏珠】收回【隐秘场域】中。
不过,就在此时。
一旁一直沉思的拉结尔忽地一拍脑门,看向罗恩,认真道:
“老师,我悟了!”
……?
罗恩微微一怔,一时之间没理解拉结尔在说什么,皱眉道:
“你悟了什么?”
“所谓胜败,其解释权永远在更强大的人手里。”
拉结尔目光灼灼地看着罗恩,指了指罗恩碾碎的骰子,认真道:
“您和我玩骰子的时候把它碾碎,显然是想告诉我,即便我在规则里已经取得了胜利,但只要对手能够打破这个规则,那就足以重新定义最终的成败。”
“显然……唯有实力,才能决定真正的胜负!”
他说着,语气之中染上了些许羞愧,道:
“本来在刚刚赢下第一局后,我还以为您是不愿意教导我,想要食言……”
“但现在看来,实在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老师,你明明已经为我上了第二课——”
“告诉我,在强者眼里,到底该怎么定义成败!”
……哦牛批。
原来我是这么想的吗?
事已至此,只是为了欺负小孩卡试炼bug故意作弊这种事情已经说不出口了。
罗恩沉默片刻,忽地哈哈大笑起来: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拉结尔,我说你果真是个天才……没错,我就是为了先教导你何为强者行径,才做的刚刚那一切!”
“毕竟,若是不懂得强者该如何行事,又该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强者呢?”
听到这话,拉结尔顿时双眼发亮,期待地看向罗恩:
“那老师……接下来您准备教我什么?”
“那、那一剑……那一剑我真的很想学!”
‘我就是想教你也学不会啊……我哪会什么剑法?’
‘而且,我现在要是教了你这些手段,影响了你的传奇之路,那可更是罄竹难书了……’
罗恩心中无言,事已至此,那一剑纯靠劲大这种事情也已经说不出口了。
他只是沉默片刻,轻咳一声道:
“贪婪并非美德,拉结尔。”
“更何况……你现在,可还远远没到能安心修习那一切的时候。”
罗恩说着,随意指了指这安全屋中简陋的一切,指了指那干瘪的粮袋和一旁昏睡的可可莉塔,淡淡道:
“你虽然逃脱了马戏团的追捕,但却不代表你现如今就已经安全下来……”
“只看那存粮,你怕是连半个月后的早饭都拿不出来了吧?”
“作为叛逃的奴隶,龙人们仍旧会尝试追捕你……想好该如何处理这一切了吗?”
“若想做我的学生,你必须自己处理这一切……我的手段,可不教平庸之人。”
听到这话,拉结尔明显有些失落。
但看了一眼一旁还在昏迷的可可莉塔,他便又打起了精神,认真地点了点头,道:
“我明白了,老师……”
“您说的有道理,现如今还不安稳,我至少要先处理好自己的生活,才能继续向您求学,总不能连生活本身都要依赖老师……”
他说着,干脆地站起身来,认真道:
“既如此,那我也该踏出第一步……作为余烬,完成我的第一次冒险!”
听到这话,罗恩挑了挑眉,下意识问道:
“冒险……你要去做什么?”
“在下城区,为了人类的生存、保护受迫害人类的【猎龙协会】曾经发下过一个委托,委托冒险者前往下城区的地下管道,清扫腐蚀管道的凝胶魔物……”
“有一位前辈接下了这个委托,之前我还在马戏团里的时候,就是他为我提供了不少助力,助我逃脱。”
“他曾告诉过我,如果我能够逃离马戏团,可以随时去投奔他,与他一起完成这个任务……”
“这个任务的委托金,足以让我和可可莉塔重新找到一个更安全的居所,且不再为食物发愁!”
“虽然我还想等待一段时间再去……但我想,强者绝不会畏畏缩缩。”
他说着,极为认真道:
“我已下定决心……这场冒险,就在明天!”
……
多尔索姆,下城区。
地下管道深处。
“滴答、滴答……”
恶臭的混浊液滴从下水道管壁滴落,让人感觉极为恶心。
但此刻,一名穿着一身华贵漆黑衣裙,看起来颇为纤细的“少女”正踱步向下水道深处走去。
祂伸手一挥,墨色的魔力冲刷向前,那下水道尽头的石砖墙便逐渐变得模糊、消退,露出藏在其后的云雾阶梯。
踏着那云雾阶梯而下,祂窥见无穷尽的漆黑,耳边传来绝望的呢喃与诅咒,浩荡的漆黑渊海在阶梯之下翻起波涛,传来某种极为令人厌恶的气息。
祂看着这翻涌的渊海,微微皱了皱眉,眼瞳化作冰冷的竖瞳,露出极为沉重的龙威。
祂忽地拿出一块石板捏碎,对面立刻传来一声谦卑的声音:
“尊敬的卡尔蒂姆殿下……这里是【猎龙协会】。”
“我等谦卑的仆从,时刻为您献上忠诚。”
那穿着华贵衣裙的“少女”开口,沉静道:
“尽快把此前安排好的那一批祭品送来。”
“更多……我还需要更多。”
祂看着那翻涌的漆黑渊海,眼神之中染上浓厚的渴望:
“只是这些绝望与咒诅……”
“可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