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文神庙平台,空气依旧燥热,
四王议会的争吵,以及对神秘电话亭的警惕,更是让现场气氛变得异常焦灼。
可当荷鲁斯走出塔迪斯电话亭的瞬间,
平台的声音和焦灼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阿巴顿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扭头看向身后那扇已被彻底关闭的巨蛇之门,
就在不久前,他才和其他人一块把战帅送进去,
怎么又会从这个神秘的电话亭里走出来呢??
阿巴顿一度怀疑对方是假的,但那种源自血脉的悸动,以及基因层面的压制,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眼前的荷鲁斯就是他们的原体,帝国的战帅。
荷鲁斯的现身,已经让在场众人震惊,难以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后面走出来的帝皇,则让本就震惊的众人瞪大眼睛,下巴怎么都合不拢,
强大的气场,让平台周边火盆里的火焰,都矮了几公分。
紧接着,安格隆、珞珈、马格努斯等原体依次走出。
每一个都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拉扯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导致达奇出场时,都没啥人关注他。
该死,我才是真正的主角,战锤宇宙的第四天灾啊。
“指挥官。”阿西曼德走上前,声音颤抖,目光在荷鲁斯和紧闭的巨蛇之门之间来回跳动,“你不应该是在神庙里面吗?”
荷鲁斯没说话,帝皇的声音率先在众人的脑子里响起,威严,冰冷,充满力量,
“你就这么想要我的儿子,你们的指挥官走向堕落吗?”
这番话无异于给他们此前的行为定罪,阿西曼德的腿瞬间就软了,
覆盖陶钢甲片的膝盖,瞬间砸在平台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这位四王议会成员很明智,第一时间单膝下跪,头颅低垂,声音里带着恐惧。
“陛下,我不敢。”
阿巴顿等人也纷纷下跪,直呼不敢。
一旦被定罪,荣誉和功绩都会清零,还会有可怕的惩罚降临。
唯有洛肯、托迦顿等少数的荷鲁斯之子站在原地。
他们是坚持不让荷鲁斯进入戴文神庙的一小部分人。
帝皇也没理会他们,毕竟洛肯等人已经很努力地,只是没能取得一个好结果。
人类之主的目光极具压迫感,落在谁的身上,谁就忍不住地发抖,
“尔等自以为很了解我的意志吗?真以为加入一个秘密组织的结社领袖就能让你们通晓万物吗?”
“真是一群该死的蠢货,你们破坏了我精心谋划的大计。”
众多荷鲁斯之子被骂得头也不敢抬,只是跪在地上。
其实他们也站不起来,帝皇的意志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按在他们的肩头,
强悍、不可抗拒,强行束缚着他们,让他们难以起身。
达奇无视了NPC们的互动,一个滑铲就到了那扇紧闭的巨蛇之门前面,
他取出无限手套,利用力量宝石的力量,硬掰大门,
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厚重的石质大门向两侧滑开,
阴凉的气息从里面倾泻而出,隐约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门背后的神殿是依托天然洞穴打造而成的,
将整座山体的内部都被掏空,成了一座巨大的、阴冷的、充满了诡异气息的祭祀空间。
到处都是怪异的蛇形雕塑或是形体扭曲的神像,其表面大部分因岁月和潮湿,而被侵蚀得斑驳剥落。
旧时间线的荷鲁斯躺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面,
没有戴头盔,面孔苍白如纸,呼吸极浅极慢,胸腔已看不出起伏。
旁边还躺着艾瑞巴斯,这位首席牧师的脸上纹满了符文,也在沉睡中。
这一幕彻底验证了洛肯的猜测,一切都是艾瑞巴斯的阴谋。
阿巴顿、阿西曼德等荷鲁斯之子,看到神殿内的场景,一个个脸色煞白,
艾瑞巴斯策划了英特雷斯仪器大殿的盗窃,策划了戴文总督的“叛变”,策划了用宿敌刃刺伤战帅,又假惺惺地建议将战帅送入神庙。
而他们,四王议会,荷鲁斯最信任的子嗣们,
全盘接受对方的操控,没有用自己的脑子思考过任何一个疑点。
若是认真追究起来,他们谁也跑不了,都要背负谋害帝国战帅的罪名,
但他们也感到困惑,为什么会有两个荷鲁斯?
难道帝皇已经决定要用另一个荷鲁斯,取代他们的父亲吗?
“你们怎么能擅闯……”
女祭司看到有人打开大门硬闯进来,就厉声高呼,
帝皇看向她,一个眼神就让她的心脏停止跳动,身体软绵绵的倒伏在地,
至于其他邪教徒,帝皇也没有放过,
一个眼神扫过,就让他们的心脏尽数停止跳动了。
………………
亚空间深处,
由濒死者意志塑造而成的死亡彼岸里,
艾瑞巴斯化身哈斯特尔·赛扬努斯和荷鲁斯见面了,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让荷鲁斯分外激动。
赛扬努斯是荷鲁斯最宠爱的子嗣、
得知对方作为使节,却惨遭93-19星系的伪帝所谋杀时、
他悲痛欲绝,立刻就准许阿巴顿等人为其复仇的战士。
“再次见到你真的太好了,失去你的时候,我的心都要碎掉了。”荷鲁斯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抑太久后的如释重负。
“我明白,指挥官,我能对你的悲伤感同身受。”赛扬努斯说道。
荷鲁斯看着自己麾下完美的战士,目光扫过赛扬努斯动力甲上那些他亲手授予的荣誉标记,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但我还是感到困惑,我亲眼看到了你的尸体,可你现在却活蹦乱跳地站在我的面前。”
“是的,你的确看到了。但我死其实是一件好事。”
“好事?怎么会?”荷鲁斯满心困惑。
“死亡让我看到了宇宙的真相,让我挣脱了生者的束缚。”赛扬努斯向前迈了一步,靠近荷鲁斯,“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帮助你。”
赛扬努斯的话,让荷鲁斯稍稍有些清醒,对方真的已经死了,
而他现在所看到的一切,皆不过是幻象。
但荷鲁斯并未揭穿,他宠爱赛扬努斯胜过其他子嗣,哪怕明知一切皆为幻影,他也不愿意揭穿。
“既然你是来帮助我的,那就帮我了解这个地方。我们究竟在哪?”
“我们的时间不多,我必须尽快指引你找到真相。唯有如此,你方能回归生者的世界。”赛扬努斯没有直接回答。
“赛扬努斯,不要转移话题。”荷鲁斯声音严厉,“你必须要告知我真相。”
“好吧,其实你的身躯还躺在戴文星球的神庙里,如今和我对话的,仅是你的灵魂。”赛扬努斯语气无奈地说道。
“所以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荷鲁斯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
“这里是亚空间,是死者的彼岸。”赛扬努斯说道。
这时,狼群的声音响起。
马格努斯正呼唤着他的兄弟。
但赛扬努斯并不想让荷鲁斯跟马格努斯接触,于是他一个劲地催促荷鲁斯离开。
荷鲁斯的心中充满了困惑,在原地犹豫了起来。
赛扬努斯是他最宠爱的孩子,是他亲手从科索尼亚的荒野中选拔出来的、
对方在一场又一场战役中用胜利和功绩,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和优秀。
他应该信任对方,但内心却向脑子示警,眼前的赛扬努斯有问题。
“你究竟有什么秘密隐瞒着我?谁在背后支持着你?”
赛扬努斯沉默了片刻,流露出坦然之色。
“亚空间存在着智慧的存在,它们拥有着超乎想象的力量,却无法直接干涉现实宇宙。”
“它们需要一个使节,代表它们在现实世界活动。”
赛扬努斯停顿了片刻,就那样看着,“而你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且志向远大的个体,故而打算想选取你作为他们的使节。”
“如果我不愿意担任它们的使节会怎么样?”
“那么你就会死。现如今,唯有它们才能拯救你的性命。”赛扬努斯说道。
“那我就宁愿死吧。”荷鲁斯的声音原有的威严和笃定,“我只会忠于我的父亲,绝不会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来历不明的存在结盟。”
赛扬努斯的脸上流露出复杂之色,又迅速恢复正常。
“你对帝皇的忠诚无可挑剔。但你确定帝皇真的在乎你的忠诚吗?”
“你想说什么?”荷鲁斯的目光变得危险。
“如果你想要看到真相,那就跟我来吧。”赛扬努斯伸出手,凭空打开了一个涌动着光芒的大门。
荷鲁斯面露犹豫之色,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去。
远处狼群的呼唤愈发嘹亮和急迫,好似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犹豫再三后,荷鲁斯迈步走入光门,把狼群的呼唤抛之脑后。
赛扬努斯带荷鲁斯穿过光门,抵达了41K时代的神龛世界。
荷鲁斯出现在一条宽阔到,足以容纳数十人并肩而行的主干道,
以主干道向四面八方延伸的每条街道、每座建筑、每个广场,都为了同一个目的而建造。
建筑的外墙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浮雕,精细、繁复、将细节都雕琢到极致的、
看着就会让人心中升起一种无法言说的压抑感的宗教浮雕。
街道上挤满了人,穿着各种各样的衣物,念诵着荷鲁斯听不懂的祷词,目光空洞而专注,
没有人分心去关注荷鲁斯和赛扬努斯,好似他们根本不存在。
“如果我们不阻止帝皇的话,日后的帝国就会变成这个模样。整个世界都沦为宗教场所,疯狂的崇拜帝皇。”赛扬努斯的声音在荷鲁斯耳边响起。
“这不可能。帝皇不是神,他花费数个世纪才让人类摆脱宗教的枷锁,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荷鲁斯的声音里带着质疑。
“帝皇之所以摧毁各种古老信仰,就是想确保崇拜自己的宗教能取而代之。眼前的一切就是证据。”赛扬努斯说道。
若是在过去,荷鲁斯早就对这个不对劲的赛扬努斯动手,将其打倒在地了。
但此时此刻,确凿证据就摆在眼前,让他无法动手。
“走吧,我还有别的东西要给你看。”赛扬努斯带着荷鲁斯游览整个神龛世界。
他们穿过那些被信徒挤满的街道,那些被浮雕覆盖的广场,
从那些不停传出吟唱声的、穹顶高耸到近乎被阴影吞没的大教堂。
荷鲁斯看到了基里曼的雕像,它矗立在一座宏伟教堂的正立面上,手中握着一本打开的典籍,面孔上沉静而笃定,
圣吉列斯的雕像矗立在另一侧,羽翼在身后完全展开,手中握着一柄长矛,完美到不真实的面孔微微仰起注视天空。
除此之外,还有莱恩、多恩、伏尔甘、克拉克斯……荷鲁斯没有看到自己的。
“为什么只有他们几个?其他人呢?我在哪里?”荷鲁斯的目光在那些雕像之间来回扫视,扫视了第三遍。
“我从未见过你的雕像。”赛扬努斯说道:“这个世界都没有你的雕像。”
“不。我为他浴血奋战,麾下的战士为他而死,他却将我彻底忽视,仿佛我从未存在过。”荷鲁斯大喊。
“帝皇遗弃了你,战帅。很快他也会背弃自己的臣民,晋升为诸神的一员。”
“他仅关心自己,关心自己的荣耀和力量,我们都被他给欺骗了,他的伟大图谋里没有人类和我们的位置。”
“等到时机成熟,他就会彻底抛弃你,抛弃我们。在我们以帝皇之名奋勇拼搏时,他却在亚空间里秘密积蓄力量。”
赛扬努斯让荷鲁斯愤怒大吼,“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赛扬努斯直视着荷鲁斯,一字一顿地说道:“对于帝皇这般超凡入圣的存在而言,一旦征服银河之后,又该做些什么呢?”
“除了登神之外,还有何事值得让他投入心力?那些被他抛在身后的人,又有何用?”
“不,绝不相信他会做那样的事情。”荷鲁斯摇摇头,接着就转身冲入人群之中,
沿途的民众自动分开道路,好似被船头劈开的水流,又在他的身后自动合拢。
没有人看他,没有人触碰他,甚至没有人意识到他的存在,所有人都在无视他。
这让荷鲁斯感到了深深的挫败,他这一生中从未被这般无视过。
在大远征的无数场战役中,他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牧狼神,
在每次谈判的外交现场,他是帝皇最器重的将军,是仅次于帝皇的战帅。
但在这里,在这座只属于帝皇的城市里,没有人看他。
荷鲁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渴望旁人的崇敬与爱戴。
他以为自己战斗是为了帝皇,为了人类,为了大远征那昭昭天命,
当那些穿着麻布长袍的信徒从他身边走过,无视他的存在,
看到基里曼和圣吉列斯等兄弟的雕像被供奉着,而自己连一座都没有时,
他才意识他是何等的自负和虚荣。
他想要被崇拜。他想要被记住。
想要在帝皇成神后,在这座狂热崇拜帝皇的城市里,拥有至少一座属于自己的雕像。
可是帝皇抛弃了他,神龛世界里没有属于他的雕像。
明明他才是最杰出、最优秀的那个,
为什么却连一座雕像都没有。
荷鲁斯狂奔过无数的街道,一座座高大的圣殿和冷酷神庙在他身边化为模糊残影。
每个街角都有众多修道士和传教者向人们声嘶力竭地呼唤,传播帝皇的教义,
帝皇是人类的救主,帝皇是唯一的神,唯有通过帝皇才能获得救赎,此类言论充斥着空气。
无论荷鲁斯看向哪个地方,都能看到一幅幅壁画、肖像和浮雕。
里面都是基里曼、圣吉列斯等原体和帝皇,没有他的存在。
绝望的荷鲁斯屈膝跪地,向天空高举双拳。“父亲,为什么,为什么要遗弃我?”
看着那些人赞颂着莱恩、基里曼等原体的功绩,荷鲁斯无比心酸和痛苦。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就算帝皇要背弃帝国真理,选择成神,也应该带上自己,为什么要抛弃他。
“这就是真相,战帅。”赛扬努斯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荷鲁斯没说话,他沉浸在悲痛之中。
“走吧,我还要带你去看更多的东西。”赛扬努斯走上去,把荷鲁斯搀扶起来,带着他走入一道新的光门。
穿过光门后,他们抵达了喜马拉雅山脉的基因实验室,
而这里,就是基因原体被创造的地方。
荷鲁斯在这里看到了自己,以及其他的原体兄弟。
“帝皇窃取了诸神的力量,并利用这股力量创造了你们。意图统治整个银河,推翻旧神的信仰,从而奠定自己是唯一神的基础。”赛扬努斯给荷鲁斯解释道。
“诸神?”荷鲁斯转头看向赛扬努斯,渴望知道更多。
“这是对那些亚空间伟大存在的尊称。他们手握生命与死亡的奥秘,万物皆在它们的掌控之中。帝皇得知了它们的存在,就假意向它们效忠,然后欺骗和盗取了它们的力量。”赛扬努斯停顿了一下。
“帝皇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荷鲁斯反驳道。但他的声音里,那种温暖而不可动摇的笃定——已经没有了。
“你低估了他对力量的渴望,我的朋友。亚空间诸神无比强大,但它们难以理解实体宇宙,这让帝皇找到机会欺骗它们,盗取力量。如今的帝皇已强大到难以正面抗衡,诸神也只能寻求一个代言人,方能有机会将其打败。”
“而你就是最好的选择,只要愿意忠于诸神,就能获得超越帝皇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