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塔万五号星球是一个荒芜的世界。
人类先祖不曾抵达这颗星球前,漫长的地壳运动就把这颗星球的生命洗涤殆尽了,
只留下了最顽强的生命与最基础的植物。
参差不齐的山脉被深邃的峡谷劈开穿行,其尽头连接着起伏连绵的沙漠,
低矮的平原逐渐变成只有稀少灌木的荒地,犹如结痂般覆盖在浅海岸那早已干涸的海床上面。
空气中弥漫着极细的火山灰,每次呼吸都感到喉咙深处有一层薄薄的、干燥的砂砾在摩擦。
荷鲁斯在一处名为厄古尔的盆地修建防御工事,用于对抗泰拉派来的惩戒军队。
这块盆地位于广袤平原之间,中间是一座规模夸张的休眠火山。
荷鲁斯命麾下的部队以火山为根基,修建防御工事。
大量的军事火力点从火山脚的玄武岩中凿出,弹药库藏在山体内部的天然洞穴里,
指挥中心则嵌入火山半腰一处被岩浆反复冲刷过的、面积足以容纳整支连队的空腔。
火山深处翻涌的岩浆热流被巨型导热管引出,转化为虚空盾的能量来源,
让要塞群能在轨道轰炸下持续运转,有效阻挡轨道轰炸带来的伤害。
盆地内到处都是大型岩石堆积而成的废石堆,
坡度虽较为平缓,危险系数却同样极高,
历经万古岁月堆积而成的尖利玄武岩与漆黑发亮的火山岩,令地面崎岖凶险,
战士想要移动,只能以爬行般的速度艰难地上下挪动,
其盆地狭小的走廊通道,迫使敌人只能正面强攻,无法展开任何有效的侧翼包抄。
火蜥蜴、钢铁之手、暗鸦守卫三个军团率先抵达伊斯塔万星系,
庞大的舰队从亚空间跃出,先遣侦察舰队的传感器阵列在第一时间就对整个星系进行扫描,
没有发现叛徒们的舰队,只发现了伊斯塔万三号的大屠杀。
整个星球被多轮病毒炸弹和轨道轰炸,彻底变成了一片荒凉的死地。
那些拒绝背叛帝皇的影月苍狼、帝皇之子和吞世者们,被昔日的兄弟用炮火和链锯剑清洗,沦为无人收敛的白骨。
除此之外,唯一有动静的就是伊斯塔万五号。
荷鲁斯在这个荒凉的星球,依托火山修建而成的堡垒。
巨大的虚空盾覆盖整个盆地、在侦察舰的传感器屏幕上亮起密密麻麻火力标记的要塞群。
三位原体都不知道荷鲁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清洗完了内部军团的叛徒后,他们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逃离,而是留在伊斯塔万五号星球修建军事工事,
显然,就是为了等帝国派来的惩戒舰队。
“不管荷鲁斯有什么样的阴谋,只要我们能将他的部队全部消灭,他就算本事再大,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费鲁斯主张先发动进攻,撕裂敌人的地面防线,为后续友军的登陆打开缺口。
“他们已经背弃了帝皇,我们必须要让他们知道其代价,究竟有多可怕。”
伏尔甘和科拉克斯一开始并不同意费鲁斯的提议,认为叛徒舰队还没出来,
贸然进行登陆作战,极有可能会被对方留下的后手坑害,
应该等待其他军团到了,再一同商量进攻的事。
那样的话,他们的兵力更充沛,火力也更猛,敌人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费鲁斯却十分坚持,并提出由钢铁之手担任主攻,
他们负责啃最硬的骨头,其他两个军团只需配合,
看到自家兄弟的坚持,伏尔甘和科拉克斯只能同意。
三位原体的意见达成一致,就果断对地表发动了战争。
在轨道轰炸的配合下,数以万计的空投舱撕裂大气层,砸向伊斯塔万五号星球的地面。
空投舱穿越大气层时,隔热外壳与空气剧烈摩擦,在天空中拖出无数道刺目的炽白尾迹,犹如一场绚丽的流星雨。
只可惜,这场流星雨代表的不是希望,而是杀戮与死亡。
舱体砸在厄古尔盆地边缘时激起数十米高的尘埃柱,
舱门在落地瞬间被爆破螺栓炸开,
阿斯塔特们从还在冒着热气的舱室中冲出,手中的爆弹枪第一时间扣动扳机,朝着叛徒的方向倾泻而出。
费鲁斯披挂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烟灰色动力甲,手持一柄战锤,率先踏上战场。
“用这些该死叛徒的鲜血来洗刷耻辱和背叛吧。”
原体的声音从头盔扩音器里炸开,压过了空投舱引擎的余焰、压过了远处叛军阵地上的警报嘶鸣。
其他的钢铁之手成员,也纷纷跟着高呼,跟随着自家原体冲入绞肉机般的战场。
战火映红了上空的云层。划出致命弧线的子弹和高能激光织成的火线在战场上穿梭,
把盆地原本昏暗的天光切割成无数块不断闪烁的碎片。
地面发出可怕的震颤,以帝皇级泰坦“审判日”为首的泰坦修会,操纵着这些庞大的战争机器,大步从疾风般的导弹和枪炮中穿过。
呜!呜!呜!
战争的号角声响起,审判日从火山脚的阴影中迈出,
庞大的体型,让它一出现,就成了最耀眼的存在。
粗壮的机械臂悬挂着重型等离子炮,每次开火,都会在落点处,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巨坑。
微型太阳纷纷在沙漠里亮起,强光将整片战场照得比白昼还刺目。
一次爆炸就会葬送数以百计的阿斯塔特,冲击波将他们的躯体连同动力甲一起撕成碎片,
高温瞬间将血肉蒸发,只留下焦黑的骨骼框架散落在深坑边缘。
爆炸中心的沙子被熔成发亮的黑色玻璃,在后续的踩踏中碎裂成无数细小的、还在冒着青烟的碎渣。
费鲁斯一马当先,冲入敌阵之中,化身成一位可怕的战神,
他手持那柄覆盖明亮电弧的战锤,锤头每次落下都精准地砸飞挡在前路的叛徒,
可怕的力道,就算是载具,也难以抵挡他的一锤。
战役一开始进行得十分顺利,数以千计的叛徒在进攻的开始阶段就被屠杀殆尽,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战场,大量的尸体散落在各处,触目惊心。
整支火蜥蜴战团用火焰将敌人压制在战壕和防空洞里,并用恶毒的钷素进行清洗。
钷素喷火器喷吐出的化学火焰连岩石都能熔化,
火焰灌入叛军藏身的掩体时,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就被火焰的呼啸完全吞没。
伏尔甘强大的身影穿过枪林弹雨,以帝皇之名消灭每一个他看到的敌人。
他的深绿色动力甲在爆炸的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手中那柄巨大的战锤比任何火蜥蜴战士所用的都要沉重数倍,
但他挥舞时毫不费力,每一次横扫都将数名叛军同时击飞。
一场巨大的爆炸在原体脚下爆发,将他笼罩在杀戮的火焰中,
几十名火蜥蜴被抛向空中,铠甲熔化,附骨的肉被烧焦。
伏尔甘却淡然地从火焰中心走出,毫发无损,继续着刚刚的杀戮。
科拉克斯化身阴影,带着暗鸦守卫们向叛徒的队伍深处推进,
无数叛徒沦为地面的残肢断臂,暗鸦守卫经过的路径上,尸骸堆积得如同一条由血肉铺成的走廊。
在轨道轰炸的掩护下,忠诚派的重型登陆舰突破防空火力,
把重型设备、大炮、坦克和战争机器带到伊斯塔万五号星球的地表,
随行的辅助军和仆从迅速修建防御工事,巩固夺取登陆点的成果。
战争规模急剧扩大,演变成整个大远征规模最夸张的战役之一。
超过六万名阿斯塔特在平原上浴血厮杀,炮火声不绝于耳。
子弹的洪流汇成一条条铁蛇卷入半空,笔直的能量光束转瞬即逝,密集的爆弹好似一场铺天盖地的冰雹。
空中的飞行器被击中后,拖着熊熊燃烧的烈焰坠向地面,在火山岩上砸出一个个还在冒着浓烟的陨坑。
身为毁灭艺术的最高结晶,泰坦们拥有的火力极其恐怖,
手臂上悬挂的巨炮,释放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束,
从步兵到装甲单位,没有什么东西能抵抗这些毁灭造物的怒火。
恐怖的爆炸犹如超新星诞生,耀眼的光辉仅是瞬间就照亮了整个战场。
伊斯塔万五号星球的战场,赫然成为了一处规模无匹的屠宰场。
被仇恨扭曲的背叛战士与他们曾经的兄弟进行着一场残酷程度无出其右的激战,
他们曾以兄弟相称,曾一同为帝皇的大远征而服务。
如今,他们却在伊斯塔万5号星球的地表,互相撕咬,好似对方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敌。
每分每秒都有大量的死亡,战况惨烈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
叛徒的军队在顽强坚守,但颓势已现。
就在双方都损失惨重时,巨大的号角声响彻战场,无数流星出现在天际。
登陆舱、登陆飞船和突击艇的推进器穿破硝烟的遮蔽,轰隆隆地砸向地面。
数百架风暴鸟和雷鹰咆哮着扑向地面,其装甲外壳闪闪发光。
阿尔法、怀言者、午夜领主和钢铁勇士降临了战场。
“敌军败局已定。”费鲁斯、伏尔甘、科拉克斯三位原体得知这个消息,激动不已。
七对三,优势在他们。
然而,他们很快意识到这是属于叛军的支援,而不是他们的,
荷鲁斯能成为战帅并非没有道理。
对方在伊斯塔万三号星球时,进行大屠杀时,
就知道泰拉会派出惩戒部队,来惩罚他们。
但他却没有跑,反而在伊斯塔万五号修建堡垒,很显然就是故意的。
而现在,荷鲁斯的意图被揭晓了。
伊斯塔万五号星球的要塞群,根本就不是什么防御工事,
而是引诱忠诚派把所有兵力投入正面战场的诱饵,
当忠诚派的阿斯塔特们呼唤胜利即将到来时,后续赶到的四个军团向他们开火了。
数以千计的战士在瞬间毙命,惨死于四个军团的枪口之下。
战场演变成一场单独的屠杀。每个忠诚者都被压倒性的火力击倒在地,被血腥的链锯剑砍成碎片。
火蜥蜴军团的战士被午夜领主们和阿尔法军团包围,狂风般的炮火袭击了无畏的火蜥蜴,
身穿深绿色动力甲的火蜥蜴战士,在密集的交叉火力前,好似被收割的麦子,一片片倒下。
钢铁之手军团和费鲁斯被包围,沦为待宰的羔羊。
暗鸦守卫被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攻击,死者的尸体倒伏在地,惨烈无比。
“结局已定。”荷鲁斯走到堡垒的检阅台上,
他穿着一套金色为主,银色作为点缀的动力战甲,
肩甲上咆哮的狼头与一弯新月的徽记在火山弹幕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俯视着下方那片正在被屠杀的忠诚派,眼中没有快意,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被恨意反复淬炼过的、纯粹的、不可动摇的笃定。
“父亲,我的剑锋很快就会指向泰拉。”
“我会结束你残暴的统治,人类将由我来拯救,我会比你做得更好,更优秀的。”
……………………
四个军团的背刺让费鲁斯、伏尔甘、科拉克斯三位原体陷入了绝境。
钢铁之手被帝皇之子和钢铁勇士夹击,
火蜥蜴被午夜领主和阿尔法军团分割包围,
暗鸦守卫在怀言者和吞世者的火力覆盖下伤亡过半,溃不成军。
虚空之中,消失的叛徒舰队也突然出现,对他们停留在轨道上的舰船发起进攻,
一时间,地表和虚空的忠诚派都惨遭屠杀,
虚空中,不断有战舰因遭受饱和式打击而发生爆炸,犹如明亮的新生恒星。
费鲁斯在绝望之下,带着自己仅存的战士朝着帝皇之子的原体福格瑞姆靠近,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自杀之举,
但钢铁之手们毫不犹豫地响应了原体的命令,和对方一同杀向福格瑞姆。
费鲁斯遭到的阻力超乎想象,帝皇之子们不断涌来,
哪怕他击杀一批,也会有下一批补上,好似无穷无尽。
然而,这些帝皇之子无法威胁到一位原体,
除了能在他的铠甲上留下几道疤痕和弹印之外,什么都没能留下,尽数沦为原体前进道路上的尸体。
然而,费鲁斯身后的钢铁之手战士,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们在推进过程中一个接一个倒下,
等费鲁斯终于冲到福格瑞姆面前时,身边只剩下了不到二十名战士。
“你终于来了,费鲁斯。”福格瑞姆穿着那身紫色的、镶嵌着金丝花纹的帝皇之子动力甲,
站在一块凸起的玄武岩上,银白色的长发在爆炸的气浪中轻轻飘动,英俊完美。
“是的,来取你这个叛徒的狗命了。”费鲁斯大喊。
“你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你们已经失败的命运。”
“荷鲁斯的计划完美无瑕,你们沦为了被屠杀的对象。放下武器吧,费鲁斯,我会跟荷鲁斯求情,让他留你一命的。”
福格瑞姆看着费鲁斯,回忆起和对方的种种过往,心中生出不忍,不想对方在此殒命,
“叛徒。死亡并不会让我感到畏惧,唯有失去荣誉,才能让我感到惧怕。”费鲁斯的语气带着怒火,他的双眼就那样盯着荷鲁斯,
“帝皇的忠诚战士不会向你投降,现在不会,以后不会。”
费鲁斯收起战锤,拿出一把长剑。
这把剑是福格瑞姆送给他的礼物,
上一次吵架时,他把剑给折断,
等福格瑞姆离开后,他又重铸了这把剑。
他将用这份礼物,来解决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
“你必须要杀死我们之中的每一个人,唯有如此,你才能获得所谓的胜利。”
“那就这样吧。”福格瑞姆也更换了武器,换成一柄沉重的战锤。
这件武器是费鲁斯送给他的。
很显然,双方都有默契,要用同样的方式,来终结这段始于友谊的背叛。
费鲁斯率先向福格瑞姆发起进攻,
他手中的长剑不断劈砍,每一剑都沿着最短的、最暴烈的弧线落向福格瑞姆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