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提名嘉宾区到舞台，要经过评委席。
她路过第一排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江野坐在那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刘浩纯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赶紧偏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加快脚步走上舞台。
陈嘟灵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捧着奖杯，看着她走过来。
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瞬……
陈嘟灵把奖杯递给她，轻声说了一句：“恭喜。”
刘浩纯接过奖杯，鞠了个躬，然后转向话筒。
舞台上的灯光收成一束，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白色的缎面长裙在光束里泛着柔和的光，像一轮安静的月亮。
台下上千双眼睛看着她，直播信号传送到千万个屏幕前，所有人都等着听她说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时声音有一点抖，但很快就稳住了。
“首先，感谢金鸡奖组委会，感谢评委老师对我的认可。感谢《少年的你》所有主创，感谢江导给我诠释陈念的机会。感谢每一位支持我的观众，是你们的喜爱，让我有勇气在演员这条路上走下去。”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评委席第一排的江野身上。
视线交汇的瞬间，积攒已久的泪水再次决堤。
那年张一谋培训班，她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刚被列入《一秒钟》候选名单，忐忑不安地坐在角落里，第一次见到了江野。
少年意气，锋芒藏在眼底，气场却已压过全场。
后来她签约江影传媒，本以为能立刻出道，却被江野安排去跑龙套、演小配角，甚至在剧组打杂、体验生活。
她委屈过、不解过，明明触手可及的星光，为何要绕这么多弯路。
可她选择无条件相信他，这个男人，早已为她铺好了最稳妥的前路。
入行初期的全网防爆，无底线黑料铺天盖地，她躲在房间里崩溃大哭，是江野默默挡在她身前，摆平所有风波，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他从不把温柔挂在嘴边，却用行动把她护在羽翼之下。
张一谋的电影尚未上映，他便带着她拍《魔女》，让她在海外打开知名度。
《少年的你》，更是让她以最惊艳的姿态，站上金鸡奖的影后宝座。
他是她的伯乐，是她的靠山，是她穷极一生想要奔赴的光。
好爱你，哥哥。
总有一天，我会打败所有人，站在你身边。
她握着奖杯，泪水滑落，却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我还要感谢一个人，也就是我的老板！”
“他是我入行的引路人，在我迷茫时给我方向，在我低谷时为我撑腰。未来我会不忘初心，打磨演技，做一个配得上这份荣誉的演员。”
台下掌声雷动，镜头扫过观众席，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孟子怡坐在席位上，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指尖死死攥着裙摆，眼底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危机感越来越强了……
可恶……
而另外几位热门提名女星，没有看向台上风光无限的刘浩纯，反而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评委席的江野。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最佳女主角，不是刘浩纯一个人的胜利。
是她背后那个男人的胜利。
这个年纪轻轻就执掌江影传媒的男人，手握业内顶级资源，能捧红一个新人，能压下漫天黑料，能让一个尚未播出谋女郎作品的女孩，直接登顶金鸡影后。
他是娱乐圈真正的操盘手，是无数艺人挤破头想要依附的存在。
她们眼底翻涌着羡慕、嫉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在这个圈子里，江野二字，就代表着绝对的话语权与实力。
江野坐在评委席，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女孩，微微颔首，像是在认可，又像是在期许。
刘浩纯的感言结束，全场掌声再次响起，金鸡奖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个从张一谋培训班走出，被江野一手捧起的少女，以最年轻的姿态，拿下了华语电影殿堂级的荣誉。
金鸡奖颁奖典礼结束，人群开始散去。
海峡大剧院门口，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深夜的凉意。
红毯已经撤了大半，工作人员在拆卸灯架，媒体区的记者们收拾着长枪短炮，一边走一边低头检查今晚拍到的照片。
刘浩纯挽着周吔的手往外走，走出剧院大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纯子。”
刘浩纯回头。
陈嘟灵站在台阶上，银白色长裙在海风里轻轻飘动，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那张脸在夜色里依然白得发光。
“有空吗？一起去坐坐。”
刘浩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吔。
周吔也愣了，指了指自己：“不叫我吗？”
陈嘟灵笑了笑，“有点事，找她聊聊。”
周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那你去吧，我先回酒店。”
刘浩纯点了点头。
陈嘟灵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剧院侧门的VIP通道。
司机开了门，两人坐进后排。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
陈嘟灵对司机说了一句“去海边”，车子缓缓驶出，汇入厦门的夜色。
车子沿着环岛路往南开。
车窗半开，海风灌进来，把两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陈嘟灵没有关窗，似乎很享受这种被风吹着的感觉。
刘浩纯抱着奖杯，侧过头看她。
陈嘟灵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线条柔和，但眼神里有种坚硬的东西。
车子在海边的一处观景平台停下。
这里是厦门岛的最南端，正对着湾湾海峡。
深夜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
两人下车，站到栏杆边，海风很大，吹得裙摆猎猎作响。
陈嘟灵的长发被风卷起来，她伸手拢了拢，没拢住，索性不管了。
“你知道吗？”陈嘟灵开口，“那时候拍《左耳》，我只是一个理科生。什么都不会，不会看镜头，不会走位，不会哭。”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个很远的梦，“就是那个家伙，带我来这里。”
刘浩纯没说话。
“就在这片海边。”陈嘟灵指了指面前的黑暗，“他说，你看，海这么大，你站在它面前，你那点紧张算什么？”
她笑了一下，“我当时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但后来每次紧张的时候，我都会想起这句话。”
她转过身，靠在栏杆上，面朝刘浩纯。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没有恶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
“你会喜欢上他，我一点都不奇怪。”她说，“这家伙确实很优秀，优秀到让人恨不起来。”
“但他真的太花心了。”
陈嘟灵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无数次想离开他身边，但一直做不到。”
海风呼呼地吹，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陈嘟灵看着刘浩纯，目光很认真，像是要把她看透：“公司里那么多女人，我觉得你是最聪明的。”
“为什么？”刘浩纯问。
“因为你不争。”陈嘟灵说，“你不争，但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不吵不闹，但你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你知道怎么让他记住你，也知道怎么让他离不开你。”
刘浩纯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看着远处的海面。
陈嘟灵转过身，重新面朝大海。
她伸出手，像是在接风，又像是在接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怎么样？有兴趣联手吗？”
刘浩纯转过头看着她。
陈嘟灵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光。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裙摆吹得纠缠在一起。
刘浩纯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陈嘟灵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两人站在厦门的海边，面朝湾湾海峡，背后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夜风还在吹，灯塔还在闪，海面依旧漆黑一片。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夜色里悄然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