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牵挂他的人啊。
他伸出手,正要拍拍她的头,忽然顿住了。
这个人,谁啊?
怀里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江野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竟然是小田?
怎么换发型了?
那个标志性的齐刘海呢?
那个被誉为“内娱最后一道防线“的甜妹刘海呢?
“微微?”
田曦微松开手,捂住自己的额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不活了!呜呜呜!你看她们!她们都欺负我!”
她转身,指着棋牌室里那群女人,手指颤抖。
“呜呜呜!我的刘海!”
江野:“……”
……
12月底的魔都,冷得刺骨。
上戏的校园里却热闹得很。
期末考试周还没到,但各系的期末汇报已经排满了日程。
表演系的小品片段、导演系的短剧呈现、舞美系的模型展览,整个校园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每个人都在最后的时间里拼命转着。
宿舍楼下的公告栏贴满了期末汇报的海报,红红绿绿的,一层叠一层。
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不是回家,是去排练厅。
有人在路边对着手机念台词,声音忽大忽小,路过的人见怪不怪。
食堂里排队的时候都在对词,一个演父亲的男生对着一个演儿子的女生喊“你这个不孝子”,旁边打饭的大叔头都没抬。
王憷然从宿舍楼出来,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一圈厚厚的毛领,把她的小脸裹在里面。
羽绒服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披着,被风吹得有点乱。
右手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左手拎着一个帆布袋子。
“憷然!”身后有人喊她。
范师然从楼道里跑出来,穿着一件黑色棉服。
“你这就走了?期末汇报不看了?”范师然追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箱子都收拾好了?不是还有一门笔试吗?”
“没事的,我请假了!”
”考试还能请假???”
“嗯,有人帮我请的。”
范师然羡慕地看了王憷然一眼。
这姑娘背后的人,在圈里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
这种事情,对她们混娱乐圈的新人来说,只有一个感觉,嫉妒!
“那你寒假干嘛去?回家?”
王憷然摇了摇头。
“进组?”
又摇了摇头。
范师然压低声音,凑近:“去……陪他?”
王憷然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了笑。
范师然倒吸一口凉气。
自家闺蜜这么猛?
过年都能去陪着了?
江影传媒那么多顶流,那么多美女,难道被她一个人干翻了?
王憷然没多说,拖起行李箱,往校门口走去,背影挺拔,像一名战斗!
范师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已经演完了一部八十集的宫斗大戏。
王憷然手持利剑,从白鹭开始,一路砍到杨超月,最后倒在血泊中,对着江野露出一个凄凉的微笑……
“牛逼,”她喃喃自语,“太牛逼了。”
校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已经等在路边。
王憷然把行李箱交给司机,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
暖气扑面而来,她脱掉羽绒服,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校园,汇入魔都的车流。
她转头看向窗外,车子已经上了高架,远处的天空露出一点模糊的蓝。
“三亚,”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来了。”
车子继续向前,驶向机场,驶向那片碧海蓝天,驶向那个有他的地方。
王憷然的到来,自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别墅区的那天,田曦微第一个冲出来,顶着那个被剪得参差不齐的刘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来干什么?”田曦微挡在路中间,双手叉腰。
王憷然给了她一个白眼:“度假。”
“这里没你的位置!”
“有啊,”王憷然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白鹭姐家里给我留了位置,当然,我也可以住江总家。”
田曦微气得跳脚,当天差点又动手。
奇怪的是,周吔和孟子怡对王憷然的态度出奇地好。
热情地给她介绍别墅区的布局,热情地告诉她哪栋是谁住的,热情地……给她支招。
“田曦微那个刘海,”周吔压低声音,“你可以多夸夸,她最在意这个。”
“南南和超月是一伙的,不用管,她们墙头草。”
“存存看着乖,其实最茶,你要小心点。”
王憷然听着,礼貌地点头,心里门儿清。
这两位哪是帮她,分明是拱火,想看她跟田曦微斗个两败俱伤。
但她不在乎。
她住在白鹭家里,二楼朝南的房间,推开窗能看见海。
白鹭也是这么多人里面最忙的,还要经常开视频会议,处理公司的事。
日子就这样过去。
白天,有人在沙滩上晒太阳,有人在院子里种菜,有人在棋牌室搓麻将。
晚上,几栋别墅灯火通明,烧烤、火锅、海鲜大餐,吵吵闹闹,像一场漫长的派对。
直到1月20日,新闻里开始出现一些陌生的词汇。
没人当回事。
三亚太远,阳光太好,海风把一切都吹得轻飘飘的。
1月23日,凌晨。
王憷然被手机震醒,群里炸了,封城。
她坐起来,打开窗帘。
外面天还没亮,海是黑的,只有远处几盏渔火。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白鹭,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打电话。
“对,全部取消……不,不是延期,是取消……损失?老大说了,现在管不了损失……”
王憷然下楼,给自己倒了杯水。
白鹭挂了电话,看了她一眼。
“醒了?”
“嗯。”
“情况变了,”白鹭说,“这几天别出门,待在别墅区。里面什么都有,够撑一阵子。”
“多久?”
“不知道。”
王憷然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
天渐渐亮了,海从黑色变成深蓝,又变成浅蓝。
椰子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晃,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棋牌室的麻将声少了,烧烤架上的炭火灭了,女人们聚在一起,刷着手机,表情从轻松变成凝重。
田曦微不再找她麻烦,周吔不再拱火,孟子怡的红酒也喝不出滋味。
九栋别墅,高墙之内,像一个被切下来的世界。
而墙外,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