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没管任中伦脑子里的弯弯绕绕，继续侃侃而谈：
“《触不可及》的高光剧情很多，我点几个重要的。”
“比如开头富豪面试护工，来了一堆专业护士、康复师，一个个都把自己包装得天花乱坠。
结果这个刚从局子里出来的混混，进来就说‘我对护理一窍不通，但我看你那张脸就想笑’。”
“富豪当场就选了他。
为什么？
因为他受够了那些同情、小心翼翼的眼神，他就想要个不把他当病人的正常人。”
任中伦听着，点了点头。
“再比如深夜那场戏......”
“更重要的是喜剧元素。”
林墨继续说，“这个片子不是苦情戏，是喜剧。在搞笑的过程中讲相互救赎的故事。”
任中伦听着没说话，但眼神渐渐有了变化。
他其实知道林墨还有一层隐晦的没有说出来，那就是阶级。
阶层和阶层之间，隔着厚厚的壁障，却能相互改变。
林墨接着讲：
“这一个点拍好了，内核比什么《黄金甲》《无极》强多了。
那两部片子虽然大咖云集，但剧情太烂了。
《无极》就不谈了，原创剧本烂就烂了，《黄金甲》还是根据《雷雨》改编的，真的是……”
柴芝萍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提醒林墨好好说话。
编排导演就算了，《雷雨》这种经典你也贬低？
林墨摊了摊手，没再往下说。
任中伦倒是听得挺过瘾。
嘿，这小子，把陈凯歌、张艺谋都骂了个遍。
胆子不小。
但说得对不对？
对。
《无极》那片子，他投资了，亏得他肉疼。
《黄金甲》虽然没投，但看着也糟心。
任中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林墨，你这个剧本确实是好剧本。”
他说，“但是你说要十亿票房……”
他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看好。
“咱们国家的电影荧幕才多少？三千多块银幕，你就算每张屏幕都坐满，也撑不起十亿票房。”
林墨笑了笑。
“任总，我可是刚看过今年的年报。”
他说，“今年银幕数量已经超过三千五百块了。
按照这个增长速度，等咱们电影上映的时候，说不定能到四千块。”
任中伦愣了一下，林墨把这数据记得这么清楚？
这个院线数据，可是前两天才出来。
林墨继续说。
“说到这个，还是得说上影，上影可是荧幕建造大工程的发起者，当初可是上影带头建影院。”
任中伦闻言，眉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了。
“呵呵，当时还有几个有名的厂长笑话我，说造什么电影院，内容为王，造电影院是文化厅的事情。”
他摆摆手，“可是现在呢？中影也开始造自己的电影院了，华谊也在搞。”
林墨笑道。
“这样是对的。
没有大荧幕基础，想拉高票房根本不可能。
硬件太少了，承载不了咱们国家这么多人口。”
任总此时再看林墨，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俨然不是刚开始那确实略带虚伪的客套。
这个年轻人对市场的认知，看得很透彻啊。
要想电影票房能上去，就一定要有足够的基数。
这个基数不是指人口，而是指大荧幕的数量。
而现在，各大影视公司、包括万达等民营院线，都在疯狂建影院。
量变引发质变。
任中伦又拿起那份投资方案，仔细看了看。
“你这部片子还准备往海外发展？”
林墨点点头。
“怎么样也得到海外去转一圈。不然光靠国内这些院线，除非延长上映周期，否则要在正常上映时间内拿到十亿票房，确实天方夜谭。”
任中伦又翻了翻预算表。
“那这样，八千万的投资确实是要的。”
他合上方案，看着林墨。
“这个本子需要你演男主，护工的角色。那富豪的角色，你有物色好人选吗？”
林墨说。
“我倒是有个人选。我的老乡，李雪剑老师。”
任中伦沉吟半晌，在脑子里脑补了一下画面。
李雪剑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眼神里是三十年的商场沉浮和突如其来的绝望。
然后林墨那个混混在旁边插科打诨。
这个画面……
“确实还挺符合。”
任中伦点点头，又提出问题，
“李雪剑的演技没问题，可他没流量，恐怕扛不起票房。”
任中伦是实话实说，完全是从影片票房的角度考虑。
这话确实没毛病，不过林墨也乐了，开玩笑道：
“那不然我请周润发来演？那这八千万也不够啊。”
任中伦也笑了起来。
周润发现如今的片酬可以说是明码标价了，大几千万下来，那剩下的恐怕真不够了。
“演员我觉得，选对的比选贵的更重要。”
林墨说，“而且我前面两部剧也没有大牌演员，基本上都是新人。
至于流量人气这方面，我有我的办法。”
任中伦想了想。
这倒是实话。
“行，那就按照你计划书上的方案，上影领投四千万。”
.......
.......
从上影总部出来，已是傍晚。
外滩的灯次第亮起，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灯火通明。
林墨和柴芝萍上了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柴芝萍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了林墨一眼。
刚才那一幕，她全程看在眼里。
林墨的计算方式很粗暴——八千万投资，十倍回报，八个亿。
听起来像吹牛。
但仔细一想，又有数据支撑。
今年全国电影银幕数量达三千五百个，还在以每年百分之十几的速度增长。
观众基数摆在那儿。
再加上他前两部电影的成功，有理有据。
所以任中伦最后点了头。
四千万投资款，就这么拿下了。
柴芝萍回想刚才的场景，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
林墨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就能凭一张嘴说服她成立工作室。
现在手里握着这样的票房实绩，说服任中伦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只是有点好奇。
“你真有把握把《触不可及》拍出接近十个亿票房来？”
林墨一脸坦然：
“谁知道呢，我当初说青春片能拿三亿，也没人信。”
柴芝萍：“……”
这话她确实没法接，不过以林墨的营销手段，她觉得应该会比青春片的市场高。
柴芝萍换了个问题：
“演员方面，除了李雪剑老师，还有谁？女主角呢？”
“女主得找个大牌女星。”
林墨不假思索道，
“这部电影片酬这块，还真不能省。
我准备八千万里拿四千万出来当片酬。”
柴芝萍愣了一下。
四千万片酬？
乍一听很多，但其实呢？
周润发拍《黄金甲》的片酬，也就这个数。
他一个人的片酬，就能养活一个剧组了。
林墨现在是和柴芝萍关起来说自家话，他倒是没有藏着掖着：
“我自编自导自演，编剧费加上导演费我就按三百万算，主演我算九百万，一共拿个一千三百万，不多吧？”
林墨看着柴芝萍：
“柴姐，我现在在外面是实打实的几亿票房的主演加编剧，咱也该升咖了吧？”
柴芝萍笑了笑，点点头。
当然不过分，圈里这个级别的，拿这个数真不算过分。
“那我都拿九百万了，给李雪剑老师，也不能开太低吧？”
林墨继续说。
“八百万！”
他语气笃定。
“这帮真正有演技、为中国影视行业奉献了一辈子的老艺术家，难道八百万不值？”
“是时候吃点好的了！不能总苦咱自己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