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还在继续。
但很多网友现在的状态是——
电视机开着,声音放着,人却是在互联网上开始寻找共鸣。
一些贴吧和论坛的帖子刷新速度快得像瀑布,几乎全是关于《如愿》的讨论。
“我宣布,林墨今晚的《如愿》封神了!”
“我看直播里的观众席反应不大,还以为大家都没什么感觉。结果我扭头一看,我爷爷哭了。”
“我也是啊,我妈哭了,然后我也跟着哭了。”
“不看《那兔》倒还好,关键是我看了几遍动画,再听这首《如愿》真的是爆有感觉啊!”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这八个字我听了想哭。”
“这歌后劲真大,听完五分钟了我还在发呆。”
网络上除了这些听歌的感慨,也没有那些火药味的帖子。
大家分享着各自的家长里短,评论里也没人阴阳怪气。
大年三十,好像所有人都有了一个默契——今天不说脏话,今天不吵架。
没人有功夫去找那些前几天说“林墨凭什么上春晚”的人掰扯。
而那些质疑的人,此刻也默默潜水了。
这时候的林墨已经从舞台上下来了,还准备到后台跟陈临导演打个招呼再溜溜球的,可陈导忙得一逼,只说了句“唱得真好”就去忙别的去了。
林墨也跟在后台等了一会儿的黄小明一起上了车。
林墨大过年的都跟公司的员工放了假,让他们好好过年,包括司机。
所以就只有蹭同是山东老乡的黄教主的保姆车回老家了。
林墨本来是想自己开车回去的,但架不住黄教主盛情难却。
他非要,林墨就给了。
反正黄教主是青岛,林墨家则是在潍坊,真的算是顺路了。
林墨去年大学刚毕业,没工作,家里又一直催着考公,心里烦。
报了名之后,就想出去旅游,然后独自一人去宝岛,连年都没在家过,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了。
不过和上辈子的默默无闻相比,林墨这辈子可以说是小有成就。
去年就没回家过年,今年怎么样也要回家。
其实林墨在之前的颁奖晚会就跟黄晓明认识了。
两人都是山东人,聊了几句就加了联系方式。
黄晓明这人出了名的讲义气、爱帮忙,谁的忙都帮。
燕京的冬天北风呼啸,两人裹着羽绒服从演播厅出来,等上了车有了暖气,人才活过来。
黄小明前面其实也没怎么跟林墨细聊,等车子开动后,才主动唠起了家常:
“林墨,你这一年回家回得多不多?”
林墨拧开保温杯的枸杞水喝了一口:
“不多,就四月份考试的时候抽空回了趟家,其他时间基本都在宝岛。”
“考试?什么考试?”
“法律考试。”
黄小明一愣:“你还考法律了?”
“昂。”林墨点点头,“还考过了,但我后面没去。”
黄小明乐了,“啧啧啧”地摇着头。
“你这一年真有够忙的。”
接着他又感慨道:
“你这么年轻就上春晚,还唱了《如愿》这样的歌曲,还拍《那兔》这种动画,真的是.....”
黄小明一时间想不出该怎么形容,反正如果他在林墨这个年纪,哦不对,哪怕是他现在这个年纪,能有林墨的作为......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这回去祭祖,都可以单开一页族谱了吧?”
“也没有这么夸张,”林墨笑了笑,“不过确实算得上光宗耀祖了。”
黄晓明问:“这次回去待几天?”
林墨想了想。
“还真待不了两天。初二下午要去跑《大灌篮》的首映。”
黄晓明恍然。
“对,你跟杰伦还有部电影在春节档。有你们两个在,这片子肯定爆啊。”
林墨心道那可未必。
他说:“我感觉星爷的《长江七号》还是挺好看的。”
黄晓明哦了一声。“那电影上个月三十号就上了吧?你还有时间看电影?”
林墨点点头。黄晓明说:“那我也抽时间去看看。”
聊到电影,黄晓明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听说你今年要跟李雪健老师合作一部电影,还有没有角色,能让我去客串一把?”
林墨想了想:“角色倒是有,但戏份真不多。这部电影基本上就是我和李老师的二人转。”
黄晓明摆摆手:
“戏份多不多不重要,我就是想多演演电影。这些年拍的都是古装,上次在《夜宴》里客串了个角色,没过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要能有个角色就行,片酬什么的都不重要,你如果还缺资金,我都可以带资进组。”
林墨笑了笑:“小明哥,这可成许文强和冯敬尧二搭了。”
黄晓明也哈哈笑起来。
笑完又凑过来,语气认真了几分:
“对了林墨,我08年还想出张专辑,能不能请你帮我写首歌?”
林墨听到“写歌”两个字,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反应就是——闹太套。
其实林墨还是挺想把这歌给黄小明唱的,可是吧,这歌06年就已经被金志文写出来,还参加了奥运歌曲征集活动。
想提醒,还是算了,多点梗也没什么不好的。
“小明哥,你去年不是才出了新专辑吗?那首《什么都可以》多火啊。”
黄晓明摇摇头。
“人嘛,还是要进步的。”
林墨点点头。
“那没问题,今年小明哥一定能唱上我写的歌。”
黄晓明哈哈一笑,满意地靠回椅背上。
车子在高速上跑着,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鱼肚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到后来都困了,各自靠在座椅上眯了过去。
车到潍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黄晓明轻轻推了推林墨的肩膀:
“到了林墨,你看看是这儿不。”
林墨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是一条熟悉的巷子。
红对联,红灯笼,地上铺着厚厚的鞭炮屑。
他家的门脸就在巷子口,“林家餐馆”四个字还是老样子。
黄晓明往外看了一眼:
“大年初一,按照咱们的规矩只去本家,我就不进去拜年了。替我给叔叔阿姨问个好。”
林墨点点头:“谢了小明哥,路上慢点。”
“行了,快进去吧。”
黄晓明冲他摆摆手。
林墨推开车门,冷风扑面而来,他裹紧羽绒服,快步往家门口走。
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外公在扫门口的鞭炮屑。
六十八岁的人了,腰板挺得笔直,一把大扫帚挥得虎虎生风。
不愧是年轻时当过兵的,这精气神好得很。
林墨站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外公,新年好!”
外公手里的扫帚停了。
他转过身,看见林墨,愣了一下:
“小墨?你不是说中午才回来吗?”
林墨咧嘴笑了:“我蹭车回来的。”
外公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眉开眼笑,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
“好好好,回来就好。”
他伸手想拍拍林墨的肩膀,手举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在衣服上蹭了蹭,才又伸出来,轻轻拍了一下:
“瘦了。”
“没瘦,我这是壮了。”林墨说,“我健身呢,一身腱子肉,要不脱下来给您看看?”
“臭小子。”外公显然不信,笑骂了一句,手里的扫帚也不扫了,往墙边一靠,冲屋里喊了一嗓子:
“小墨回来了!”
事实上林墨确实跟家里人说的是初一中午回来,主要是怕家人熬通宵等他。
因为家里人都知道他参加春晚,也都觉得确实是中午才回来。
哪知道,昨天晚上还在总台电视上春晚舞台的人,怎么一大早就出现在家门口了。
七点,大家也都起了,林墨的爸妈也才四十五岁,看着都还蛮年轻的,出来后也是一阵激动,赶紧让林墨进来。
他妈还赶紧让他爸去煮饺子。
林墨也确实有点饿了,框框一顿猛吃。
林墨的家里是开餐馆的,就是夫妻店的那种。
不过老林算得上是半个入赘的,孤身一人就来了山东,然后被林墨的老妈相中了。
这些年,老林家虽然不怎么富裕,但也没真饿过小林。
事实上,家里出去的孩子,就算再外面再有出息,回家还是该干嘛干嘛。
起码林墨家里,就是这么个情况。
对于林墨昨天晚上在春晚的表演,也只有外公在吃饺子的时候说了句“唱得真好”!
而剩下的,则是来自老妈的念叨。
“你这衣服穿得太少了,那潍坊多冷你不知道啊?”
“知道知道。”
“知道还穿这么少。”
“我这不全程在车上嘛,不冷。”
“下车走进来不冷啊,感冒了怎么办?”
林墨不说话了,埋头吃饺子。
她妈又念叨了几句,起身去给他拿厚睡衣。
林墨吃完二十多个饺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刚想歇口气,他妈已经风风火火地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拎着一套厚棉睡衣,深蓝色的,胸口印着两只卡通小熊,裤腿宽得像两个面口袋。
“赶紧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