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林董”这个称呼了。
从去年工作室成立到现在，圈内人见面总有人这么叫。
但每次听到，他还是会忍不住有些莫名的尴尬。
在别人都在当“林少”的年纪，他已经进化成“林董”了。
旁边的刘师师看到林墨，眼眸也是瞬间一亮。
心道坏了坏了，追星见到真人了！
林墨虽然现在造型不修边幅，但整个人反倒比舞台上更多了些烟火气是什么鬼，还是那么帅啊！
柴芝萍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微微向上勾起，低着头搅动着咖啡。
她和蔡意浓05年开始就有过接触合作，现在看来，两三年过去了，这个蔡总，还是这么.......冲动。
林墨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伸出手跟蔡意浓握了握。
“蔡总客气了，叫我林墨就行。”
蔡意浓握着他的手，目光却停在他脸上，认真地打量着。
她是个妥妥的颜控。
做制片人这么多年，选角的时候第一眼看的就是脸。
胡歌、彭于晏......这些基本上都是她拍板定下来的。
但眼前这张脸，还是让她在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声。
无懈可击。
不是那种精致到失真的偶像感，而是骨相和皮相都恰到好处，眉眼间带着一股少年气，又不缺成年人的沉稳。
上镜好看的人她见多了，但真人比镜头里还好看的，凤毛麟角。
林墨算一个。
“林墨，我可是听说了你很久了，今天总算见到真人。”蔡意浓松开手，笑容真诚了几分。
林墨笑着点点头，目光却是转向旁边的柴芝萍。
“柴姐。”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张开手臂，跟柴芝萍拥抱了一下。
柴芝萍拍了拍他的背，像长辈哄小孩似的。
林墨松开她，语气里带着点责怪：“柴姐，你这么久不过来片场看看，这次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下，搞突然袭击啊？”
柴芝萍笑了笑，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无奈：“我这段时间在宝岛，压力可不小。”
林墨跟着笑笑，没接话。
两人心照不宣。
柴芝萍说的是《那兔》第二季在宝岛播出的事。
虽然没有在那边的电视台播出，但是网播总是有的，这其中涉及的问题太多了，柴芝萍也是顶住了很大压力。
虽然那边的平台还是该删的删，但互联网这个东西你也删不过来，能有有效传播，林墨觉得已经很好了。
蔡意浓此刻有些小尴尬了。
好奇怪哦，自己大老远从沪上飞过来，自己才是客人啊，而且是带着大制作过来的。
她轻咳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掩饰那点小尴尬。
柴芝萍看出了蔡意浓的不自在，也知道林墨这是在给她长脸，但她还是拍了拍林墨：
“行了，别贫了，蔡总可是有事找你。”
工作人员此时也端着托盘走过来，把咖啡放在林墨面前。
林墨端起来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化开，他放下杯子，看向柴芝萍，语气随意道：
“柴姐，合作的事你帮蔡总带句话不就行了嘛，还用得着蔡总大老远亲自跑一趟。”
柴芝萍也笑了笑：“蔡总可是带着大单子过来的。”
林墨这才转过头，看向蔡意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哦？蔡总有哪部剧要跟我合作吗？”
柴芝萍前面确实没跟林墨说过具体过来干嘛，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这个时间点，唐人那边的情况他大致清楚。
《少年杨家将》已经播完了，《射雕英雄传》倒是刚杀青不久。
但拍摄期间出了不少幺蛾子——主演胡戈车祸、投资方撤资、停工，折腾了一年多才拍完。
现在应该还在后期制作阶段，播出时间还待定。
那么，唐人现在能拿出来找他的项目，只有一个。
《仙剑奇侠传三》。
蔡意浓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林墨，我们唐人现在正在筹备下一部剧，想请林董工作室负责制作这部剧的OST。”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墨脸上：“我觉得贵工作室的那首《偏爱》就挺适合我们这部《仙剑奇侠传三》的。”
林墨略微挑眉，看了她一眼。
心道，挺有眼光的。
《偏爱》这首歌，原时空就是《仙剑三》的插曲，火得一塌糊涂。
后来张芸京的版本在各大音乐平台上的收藏量都是千万级别的，传唱度极高。
不过现在这首歌已经是属于曾裴瓷的了。
蔡意浓能在一堆歌里精准点出这一首，说明这女人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并非于正在网上说的那么不堪。
“这没问题，”林墨点点头，“收OST本来就是我们工作室业务的一部分。”
工作室的业务是明码标价的，蔡意浓既然来了，那价格方面就不用多说了。
柴芝萍坐在中间，听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太了解林墨了——这话听起来随意，但该收的钱一分不会少。
蔡意浓自然也听懂了，但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弯下腰，从包里掏出一份装订整齐的剧本，推到林墨面前，道：
“这是我们目前在筹备的新剧《仙剑奇侠传三》，【徐长卿】这个重要角色，我们想请你来演。”
林墨没接剧本，靠在椅背上道：
“蔡总，我现在确实没空啊，手上这部电影还要拍一个多月，后面还有《歌手》要录，可能抽不出时间。”
蔡意浓笑了笑说：
“档期的事情我们可以协调，《仙剑三》预计八月开机，拍摄周期大概三个月左右，你的戏份可以集中拍摄，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她接着道：
“片酬方面，我们可以给到现在的最高。”
柴芝萍这时候开了口，语气不咸不淡：
“唐人的上一部《仙剑奇侠传》很爆了，这部剧现在在网络上的呼声也很高。”
柴姐说到这里就没说了。
林墨没接话，脑子里却在飞速转。
《仙剑三》他当然知道这部剧后来火成什么样。
胡戈、霍建华、杨蜜、刘师师、唐嫣……这些人在这部剧播出后可以说是集体飞升。
杨蜜更是凭借“雪见”一角直接跻身一线。
徐长卿这个角色，深情、正直、还有点呆，人设不错，而且还有几段高光戏，演好了很吸粉。
但问题是——他现在需要吸粉吗？
不需要。
林墨现在的咖位，去演一个男二号，哪怕是《仙剑三》这样的国民IP，也有点“降维打击”的意思。
相当于反向给其他人抬咖了。
蔡意浓看出他的犹豫，又加了一把火：
“林墨，如果你愿意来，徐长卿的戏份我们可以适当增加，角色分量会更重，甚至可以做到跟胡戈平番。”
林墨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确实会谈判。
平番——这个词在娱乐圈里分量不轻。
意味着海报上的位置、宣传通稿里的排序、片头片尾的演职员表，他和胡戈是并列的。
对于一个男二号来说，这已经是能给到的最大诚意了。
但林墨如今.....真不需要啊。
他不假思索地道：
“蔡总，你知道的，我以前演这种类型的剧，都是演的反派战力天花板。”
蔡意浓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刘师师倒是先懂了。
她坐在自家老板旁边，从刚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不怎么敢抬眼看，整个人像一只被拎到陌生环境的小猫，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但一说到林墨演过的角色，她就一点都不困了。
“对对对！”
刘师师猛地抬起头，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带着一种粉丝特有的如数家珍的兴奋感，
“《终极一家》里的火焰使者，还有《篮球火》里的无极墨，都是反派战力天花板！”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又低下头去，恨不得把脸埋进咖啡杯里。
蔡意浓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墨，嘴角抽了抽。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来，问了一句：“所以呢？”
林墨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出了一句让蔡意浓差点没把咖啡喷出来的话：
“所以我可以去客串一把邪剑仙。”
空气安静了两秒。
蔡意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盯着林墨，嘴唇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邪剑仙？
《仙剑三》里的大反派，一个没有实体、靠邪念凝聚而成的老怪物？
她大老远从沪上飞到燕京，带着剧本带着诚意带着最高片酬，请他演风度翩翩、仙风道骨的徐长卿——
他要去演邪剑仙？
蔡意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在一个体面的范围内。
“林墨，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林墨的表情确实认真，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要是真让他参演，估计也只能去大结局客串个邪剑仙了。
蔡意浓彻底无语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旁边的柴芝萍低着头搅着咖啡，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忍笑还是在干什么。
怎么说呢？
确实蔡意浓先找她说过要请林墨演电视剧，而且唐人这两年很旺，发展的势头很好，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柴芝萍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劝过蔡意浓，可耐不住对方还想试试。
那她就只能搭这个线咯。
当然换作她是林墨，也不会答应的。
不过这次帮忙完，也就不欠唐人什么了。
刘师师坐在最边上，偷偷抬起眼皮看了林墨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墨神，果然是墨神，不按套路出牌。
不过此刻也有些怅然若失。
呀，不能跟林墨演情侣了捏。
最后，蔡意浓还是把那股气给压了下去。
她把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味道充斥口腔，让她冷静了不少。
她放下杯子，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林墨，这件事你也不用急着回复。现在距离开拍还早，我们唐人愿意等。”
这话说得很体面，既给了自己台阶下，也给林墨留了余地。
林墨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OST方面没问题，蔡总回头让人对接一下我们工作室就行。”
其实这些歌和配乐林墨早就写好了。
《偏爱》、《此生不换》、《忘记时间》、《答应不爱你》……还有那些纯音乐。
连版权都已经注册好了，这可都是钱呐。
不过这段时间他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蔡意浓见林墨态度松动了一些，也不再多留，站起来理了理衣角。
“那就先这样，林墨，回头再联系。”
她说完，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忽然发现身后没动静。
回头一看，刘师师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咖啡杯，眼睛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座位上。
“师师？”蔡意浓喊了一声。
没反应。
“师师！”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拔高了一点。
刘师师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抬起头，脸一下子红了。
“啊？哦！来了来了！”
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倒，手忙脚乱地扶住，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到蔡意浓身边，全程不敢看林墨一眼。
林墨坐在那里，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蔡意浓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女强人的干练劲儿。
刘师师跟在后面，低着头，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内收，像一只被母鸡拎回去的小鸡仔。
但仔细看，两人的眉宇间，确实有几分相似。
停车场。
蔡意浓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刘师师跟着钻进来，坐在她旁边。
车门关上的瞬间，蔡意浓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这个林墨，也太摆谱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车窗上倒映出她绷紧的侧脸：
“我都开出这么好的条件了，平番、最高片酬、戏份增加，他居然拿我开涮，去演个什么邪剑仙。”
“邪剑仙？”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荒谬感，“一个没有实体的老怪物，他怎么想得出来的？”
刘师师坐在旁边，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
“蔡总，确实以林墨目前的咖位，演男二不是很合适啊。”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蔡意浓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不懂呢？
林墨现在是“行业标杆”，春晚独唱、电影一番票房三亿多、专辑销量宝岛第一......
而且现在已经在自拍自导电影了。
这样的咖位，去给胡戈做配，确实不合适。
哪怕平番，说到底也是男二号。
但她就是不甘心啊。
蔡意浓靠在座椅上，盯着车顶，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
她是个颜控，从做制片人第一天起就是。
《仙剑一》选胡戈，是因为那张脸符合李逍遥的少年感；
《少年杨家将》选胡戈、彭于晏、何润东，每一个都是能打的颜值；
《射雕》选胡戈、林依晨、袁弘，包括刘师师，也是冲着颜值去的。
而林墨这张脸，是她见过的年轻男演员里，目前来说最有味道的一个。
这种颜值，放在古装剧里，穿上白衣，持剑而立，随便截一帧都能当壁纸。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林墨演徐长卿，白衣飘飘，站在蜀山之巅，风拂过衣袂，眉目如画。
而且林墨还没演过古装剧！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这部剧肯定会爆火的。
所以哪怕知道林墨的咖位摆在那里，哪怕知道请他来演男二有多不现实，她还是想争取一下。
只要对方愿意，就算价格开得再高，她也有办法从投资方那里把钱要来。
改剧本也绝对不是玩笑—。
徐长卿的戏份本来就不比景天少多少，再增加一些，做成双男主，完全可行。
林墨加盟这部剧的好处，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别的不说，胡戈能和林墨平番，这本身就是一种升咖了。
《仙剑一》之后，胡戈虽然红，但这些年一直没有真正扛起一部大爆剧。《射雕》拍得一波三折，能不能播、播了会不会爆，都是未知数。
如果这时候能让胡戈和林墨平番，那胡戈的咖位，等于被林墨直接托举上去了。
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但是……哎。
蔡意浓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她坐直身体，语气里多了几分倔强，“他不演就算了，我还不信找不到人演徐长卿。”
这倒也是激起了蔡意浓的几分心气。
难道没有林墨，这部《仙剑三》就扑定了吗？
她心里甚至已经有了起飞后打脸林墨的剧本。
......
《那兔》第二季播完了。
一天两集，每集加上片头片尾不过十来分钟，根本不够看。
很多网友都是下班后打开搜狐视频，看完更新，然后在弹幕里骂一句“短小墨”，再去吃饭睡觉之类的。
就这么骂着骂着，十二集就没了。
最后一集的片尾曲《如愿》响起时，弹幕里齐刷刷地飘过同一句话——“这盛世，如您所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搜狐视频的页面上，最后一集的进度条走到了尽头，屏幕上弹出“已为您播放完毕”的字样。很多网友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迟迟没有关掉页面。
有人在论坛里发帖：“《那兔》第二季就这么没了？我感觉我还没开始看呢。”
下面跟了一长串回复：“一天两集，一集十分钟，你觉得呢？”“短小墨，名不虚传。”“林墨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也有人认真地说：“虽然短，但每一集都够我哭半天的。值了。”
电视台那边倒是很快安排了重播，少儿频道每晚黄金时段固定播放，一集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