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亮影是真没想到林墨调查得这么厉害。
写歌确实很快。
其他的确实不快。
好不容易熬过上半场的张亮影到了下半场又饿了。
林墨又再次掌勺。
爆炒+颠勺。
那滋味让张亮影痛哭流涕。
这让她回到了过去,感受到了妈妈的味道。
林墨则感觉到张亮影虽然在舞台上游刃有余,在某些方面却略显生涩。
但是.....还挺能吃的。
说福如东海并不夸张,多少有些天赋异禀的属性在里面的。
......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张亮影先醒的。
她侧过身,胳膊撑在枕头上,看着林墨的睡脸。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睡着的时候比舞台上少了攻击性,多了点少年气。
她看了几秒,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我走啦,”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又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我会好好练歌的。”
林墨没醒,或者醒了但没睁眼。
张亮影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地毯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扶着床沿站了一秒,咬了咬嘴唇,心里骂了一句——这人是铁打的吗?
昨晚的战袍已经不能穿了,红色蕾丝被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花。
她懒得捡,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白色休闲外套套上,里面空荡荡的,想了想,又从桌上拿了一件林墨的黑色短袖套在里面。
衣服太大了,领口滑到锁骨,下摆盖住了大腿根。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忽然有点不想脱了。
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手,她忽然停住了。
犹豫了两秒,她又折返回去,在墙角探出半个身子,只露出一张脸,冲林墨道:
“对了。”
“歌曲演唱权的费用昨天已经打过去咯,注意查收~”
说完,她没等林墨回应,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然,脚步已经没有昨天晚上来的时候那么利索了。
林墨睁开眼睛看着破碎不堪的战袍,神色古怪:
“怎么有种做鸭的感觉?”
......
回到燕京后,林墨继续拍戏。
而此时,燕京林墨工作室。
独自留守大本营的李荣豪,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保密协议,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得体、表情严肃的奥组委工作人员。
他翻了翻那份协议,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看得他眼晕。他抬起头,看了看那位工作人员,又低下头,看了看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栏。
“签这里就行。”工作人员指了指。
李荣豪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工作人员把协议收好,站起来,冲他点了点头:“李先生,后续录制安排我们会另行通知,请保持手机畅通。”
说完,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李荣豪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小眼睛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不是哥们,咋回事啊?
我就去奥组委送了个歌,歌被选上了,我也被选上了?
可是我踏马明明都没出过唱片啊!
他抓了抓头发,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他想给林墨打个电话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手都摸到手机了,又缩了回去——刚才签的保密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不得以任何方式向任何第三方透露与本项目相关的任何信息。
包括问老板,也不行。
李荣豪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嘴里嘟囔了一句:“我这算不算……出道即巅峰?”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哪有人出道曲是奥运主题曲的?这踏马太抽象了吧?
痛,并快乐着。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不止是李荣豪。
邓子琪在香江的录音棚里签完保密协议,拿到词曲谱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三秒钟。她低头看着那张谱纸,上面写着《北京欢迎你》——词曲:林墨。
“我老板写的?”她抬头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把协议收好就走了。
邓子琪又低头看着那张谱纸,嘴唇微微动着,跟着旋律轻轻哼了起来。
哼到一半,她忽然捂住嘴。
奥运。
这是奥运啊。
还不到十七岁的自己,已经要登上这样的舞台了吗?
曾裴瓷签完后拿到了曲谱,则是瞪大了眼睛。
心想,原来这就是阿墨说的秘密啊!
难怪,难怪他会迟到!
但是更多的还是震惊和自豪。
倒不是对自己能演唱这首歌有太多激动。
而是——我的阿墨,竟然都能写奥运主题曲了!
这,这是奥运诶!
黄小明是在《鹿鼎记》的片场签得协议。
等他看到《北京欢迎你》词曲人是林墨时,忽然想到除夕夜跟林墨一起回山东老家的时候。
震惊过后忍不住喃喃道:
“还真是没想到,确实唱到了林墨写的歌,没想到竟然是奥运主题曲啊。”
包括在台北的萧景滕、张少含等人,以及其他被邀请,签过保密协议以后拿到词曲谱的歌手,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震惊,有人激动,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当场就开始练歌。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反应——林墨这个名字,以后在圈内的地位,又要往上蹿一大截了。
奥运主题曲。
这不是什么金曲奖、销量冠军能比的。
这是另一个层级的东西。
......
回到燕京的第二天,林墨一大早就被崔茜的电话薅了过去。
开车直奔奥组委文化活动处。
到了地方,崔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短发还是那副利落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到林墨过来,直接递了一个东西过来。
一个工作牌。
蓝色的挂绳,白色的卡面,上面印着林墨的照片、姓名,以及一行小字——第29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组织委员会·文化活动处·音乐制作顾问林墨。
林墨低头看了看那个工作牌,愣了一下。
崔茜说:“戴着吧,方便进出。后面这个月你得在录音棚和组委会之间来回跑,没这个牌子你连门都进不了。”
林墨把挂绳套在脖子上,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牌子,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有一说一,如今他也是组委会的一员了。不是什么“特邀嘉宾”“荣誉顾问”那种虚头巴脑的头衔,是实打实的、有名有姓、挂着工作牌的奥运建设的一份子。
崔茜看他盯着工作牌出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往里走。
“走吧,边走边说。”
林墨跟上去。
崔茜的步子很快,语速也快,一边走一边翻手里的文件,像是在脑子里同时处理好几件事。
“词曲谱和小样,都已经发给签了保密协议的歌手了。”她顿了顿,“昨天我们奥组委已经把要求说得很清楚了。除了刘欢特例选择在纽约录制外,其他两岸三地的歌手,必须在燕京、香江、宝岛指定的录音棚录唱。”
林墨点了点头。
崔茜继续说:“录音过后,十天内必须到燕京拍摄MV。四月三十号,奥运会倒计时一百天活动,在太庙前的现场演出,所有人必须到场。”
她说到这里,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林墨一眼。
“这么短的时间内提出这些硬性要求,肯定会打乱明星和签约公司原有的安排。特别是退掉一些商业演出,要承担违约责任,要赔钱。”
林墨等着她的下文。
崔茜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也没有想到”的意外。
“没想到这次的工作非常顺利,得到的反馈全是‘ok’。”她说,“所有人都说可以调整出时间,按要求办事。”
林墨挑了挑眉,但没觉得太意外。
奥运会的号召力摆在那里,一方面是给面子,另一方面,确实圈内还是有不少歌手挺爱国的。
崔茜把文件收好,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走吧,去录音棚。”
燕京的录音棚定在乐家轩,位置在美术馆后街的一栋三层小楼。
灰色的外墙,低调得不像是业内顶级的录音棚。
但走进去就不一样了——专业的控制室、宽敞的录音间、满墙的吸音材料、陈列在玻璃柜里的老式话筒和唱片,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你:这里,是专业的。
崔茜把他带到控制室,指了指正中间那把椅子:“今天你就坐这儿。”
林墨看了一眼那把椅子,没说什么,坐下了。
今天他的身份是词曲作者和制作人,坐镇录音棚,指导各路大咖演唱。
这是崔茜和王处长一致同意的安排——这首歌是他写的,没人比他更懂该怎么唱。
录音棚的负责人走过来,递了一份今天预计到场的艺人名单。
林墨接过来扫了一眼,大概有二十多号人。
他刚把名单放下,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动静。
第一个来录音的艺人来了。
林墨抬眸看去,哦豁,是王力宏。
王力宏看到林墨,笑了一下走过来伸出手:
“林墨,又见面了。”
林墨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力宏哥。”
两个人上一次见面,是在金马奖的颁奖典礼上。
那时候他们是竞争者——王力宏代表《色·戒》剧组,林墨代表《那些年》。
虽然不同奖项,但坐在同一个会场里,多少有点“对手”的意味。
如今王力宏站在录音棚里,是以演唱者的身份来录林墨写的歌。
而林墨坐在控制室正中间,是以词曲作者和制作人的身份来指导他唱歌。
这个身份转换,微妙得很。
但王力宏跟林墨都不是在意这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