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欢迎你》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
或者说，无人敢泄露。
签了保密协议的艺人和工作人员都知道。
奥组委的保密条款不是摆设，违约的代价不是赔钱那么简单。
是整个职业生涯都可能搭进去。
所以从录音到MV拍摄，从燕京到香江到台北，上百号人参与的项目，愣是没有一条消息流出去。
但张亮影和冯科的事，就没有这么好的保密待遇了。
狗仔的爆料、论坛的匿名帖、微博上的含沙射影，一天比一天多。
有人说张亮影已经被华谊雪藏了，有人说冯科手里握着张亮影的把柄，有人说张亮影要赔天价违约金。
真假假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
网友们戾气很重。
这是互联网的常态——在舞台上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会觉得“诶，好垃圾”，然后狂喷不止。
不止喷张亮影的，连带着林墨和曾裴瓷也一起喷。
舆论就是这样，今天捧你上天，明天踩你入地。
但对王伟忠和整个节目组来说，这些并没有多大影响。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倒是在周四的下午，林墨接到了张亮影的电话。
“我跟经纪人彻底闹掰了。”
张亮影的嗓音略微颤抖，继续道，
“我以前所有的团队，编曲师、乐手、和声老师，都是冯科的人。我跟他闹掰了，他直接把人都带走了。”
张亮影吸了吸鼻子，“明天就要直播了，我的编曲还没着落。”
林墨略微沉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准备的什么歌？”
“节目组之前帮我选的，《饿狼传说》，张学友的。”
张亮影顿了顿，
“本来节目组说他们来编曲，但冯科暗地里使了招，说这首歌我们自己编曲，不用麻烦节目组。
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今天下午去对接的时候，节目组的编曲师跟我说‘你们自己编，我们这边就不重复做了’，我才知道——”
她的声音又哽住了。
林墨继续听着，脑子里却在飞速搜索关于这首歌的记忆。
“现在再找节目组的编曲师，我怕来不及。”
张亮影的声音低了下去，
“就算他们愿意帮忙，明天就要彩排了，效果可能也……”
“行了，编曲的事情交给我，明天早点过来彩排。”林墨语气平淡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张亮影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你帮我编？”
“嗯。”
“可是......”
“没事，交给我就行。””林墨的语气没有变化，
张亮影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林墨以为她挂了。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好。”
挂了电话，林墨把手机扔到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编曲而已。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饿狼传说》的原曲，脑子里已经开始拆解和重组了。
而且，他记忆里，张亮影就唱过一个版本的《饿狼传说》。
恩，挺sao的。
周五晚上八点，《我是歌手》第六期，直播准时开始。
古巨基走上舞台，深蓝色西装，手卡拿得稳稳的。
他念完赞助商口播，低头看了一眼手卡，抬起头，语气郑重：
“本期是第四场淘汰赛。两期总票数排名最末的歌手，将会离开这个舞台。”
台下安静了。
弹幕里已经开始预测了。
“这期谁会被淘汰？”
“大概率是张亮影，上一期第七，这期如果再拿低名次就悬了”
“不一定，古巨基上一期第六，也很危险”
“裴慈上一期第四，应该安全”
“林墨肯定安全”
“黄妈和林志炫这期估计又是前二”
“不管谁淘汰，希望珍姐能调整好状态”
......
第六期直播开始前，网上的小道消息已经满天飞了。
“听说了吗？珍姐的编曲师被冯科带走了，连乐手都没留。”
“啊？那很惨了，那不是瞬间变成了孤家寡人啊？”
“哎，华谊不是说站张亮影这方吗？怎么不换经纪人啊。”
“不是，换经纪人也没有这么快的流程啊，关键是冯科那个狗娘养的，把珍姐的团队都带走了！”
“卧槽，釜底抽薪这一块......”
“妈的，这人真渣吧，卧槽！”
“就是想证明张亮影没了他冯科，就不行了呗。”
“那我感觉珍姐这期完了啊！”
“心态崩了，状态肯定跟上期一样，甚至更差。”
论坛里一片唱衰，没有人看好张亮影。
有人说她活该，有人说她可怜，有人说她被冯科坑了，有人说她自己也有问题。
但不管说什么，所有人的结论都差不多——这期，张亮影悬了。
古巨基没有卖关子，直接宣布：
“第一位登场的歌手，是上一期排名第七位的。让我们有请——张亮影。”
掌声响起来，但有些犹豫。
不是观众不热情，是不知道该怎么热情——
关于张亮影的传闻太多了，没有编曲、没有乐手、跟经纪人闹翻、状态低迷。
所有人都觉得她这期完了。
追光灯打在侧幕入口处。
张亮影走出来。
弹幕瞬间变了画风。
“卧槽！”
“这是珍姐？！”
“黑色皮裙，披着头发，这造型太顶了！”
“眼神都不一样了，上一期是恍惚的，这一期是锐利的”
“珍姐这是要放大招了？”
歌手休息室里，黄丽玲盯着屏幕，忍不住说了一句：“哇，辣妹装诶。”
张亮影走到舞台中央，站在立麦前。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乐队老师的方向点点头。
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歌曲信息浮现。
张亮影——《饿狼传说》
原唱：张学友
编曲：林墨
弹幕瞬间炸了。
“林墨编曲？！”
“墨神出手了！”
“难怪珍姐今天气场不一样，原来是林墨在后面撑腰”
“林墨编曲的《饿狼传说》？我准备好了！”
“安静安静！要开始了！”
前奏响起，首先就是一阵激烈的鼓声。
像是黑夜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
弦乐一层一层地叠加，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像是潮水从远处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高。
然后——
张亮影开口了：
“嗷呜——”
一声狼嚎，从她的喉咙里冲出来，带着野性，带着压抑已久的释放，像是被困了很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一声嚎叫不是炫技，不是噱头，是整个表演的情绪起点——她是狼，饿狼。
弹幕也是被这一声嚎叫给惊艳到了：
“我趣！这么猛吗？！”
“这是真狼啊！”
“珍姐这一声嚎叫，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才是《饿狼传说》！原版都没这么野！”
“林墨这个编曲绝了，用狼嚎开场，直接把情绪拉到满”
“珍姐今天状态回来了，不是回来了，是比第四期还猛！”
“完了完了，我要被珍姐圈粉了”
一声狼嚎之后，鼓点炸开。
钢琴切入。
弦乐从低沉变成了激昂，整个舞台的灯光从暗蓝色变成了炽烈的红色。
张亮影握着话筒，火力全开。
“【爱会像头饿狼
嘴巴似极甜
假使走近玩玩它凶相便呈现——】”
弹幕已经疯了。
“这编曲太顶了！”
“这个版本的《饿狼传说》可以封神了”
“林墨是什么神仙编曲师？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珍姐今天的状态跟上一期判若两人”
“上一期是被人欺负的小白兔，这一期是真的饿狼”
“冯科看到这个舞台会不会后悔？”
“后悔个屁，冯科那个狗娘养的只在乎钱”
“别管冯科了，专心听歌！”
舞台上，张亮影唱到了副歌的高潮部分。
弦乐、钢琴、鼓点，三层叠加，像是一堵音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她的声音从低到高，从弱到强，像是一条被压了很久的河流终于冲破了堤坝，奔涌而出。
最后一句，张亮影的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些许杀气：
“【他必给我狠狠的伤势做留恋——！】”
舞台上。
张亮影唱完最后一个字，握着话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直直地站在立麦前，目露凶光，像一头刚刚撕碎猎物的饿狼，站在月光下喘息，眼神里带着一种“谁还敢来”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