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喷射!”
血色紫罗兰的双眼视野瞬间陷入一片白茫茫。
在诸多邪魔当中,魅魔是身体素质相对脆弱的一种,即便是其进阶形态莉莉图丝,体质属性也不过14点。
这一次面对一个一环幻术,血色紫罗兰也不幸中招。
趁着对方因为法术致盲效果而无法反击之时,艾蕾的右手握成拳头,猛地轰入对方被【幽影刃】划开的腹部伤口。
按理来说,这一拳本来不会对根本没有通常意义上内脏器官的恶魔,造成太大的伤害,但艾蕾这一拳闪耀着神圣的金色光芒,就仿佛掌心攥着一颗太阳。
嗯,实际上,也确实是如此。
当血色紫罗兰恢复视觉以后,才发现有金光从自己腹部的伤口倾泻而出,带来深入骨髓的灼烧痛感。
“你……你把什么东西塞进我的肚子里了?”血色紫罗兰惊恐万分。
但是她此时已经丧失了将异物掏出身体的基本力气,身躯无力地跪在地上,迅速由内而外化作一座燃烧的火炬。
“洛山达之血。”
看着发出痛苦尖叫的血色紫罗兰,艾蕾气喘吁吁地说道。
为了对抗体内美坎修特血脉的激活与转化,让她几乎耗尽了力气。抓住唯一的机会,将血色紫罗兰反杀过后,她也手脚酸软,完全丧失了再战之力。
好在敌方首领已经解决,今晚的战斗告一段落了。
艾蕾一脚将那块银色的盾牌碎片踢到远处,随后眼睁睁看着血色紫罗兰,被晨曦之主的神力灼烧成焦炭般不成魔形的样子。
随后,她才从对方体内取回洛山达之血。
“为什么……为什么你已经觉醒了美坎修特的血脉,失去了凡人的样貌,还要与我为敌?”
艾蕾惊讶地发现,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血色紫罗兰依然没死。
她那张被光耀能量完全烧掉了皮肉,只剩下焦黑骨骼的脸,此时死死盯着女骑士,眼中满是疑惑与不甘。
“我就算转化为魅魔,也并不代表我会堕落为邪恶。就算我堕落为邪恶,也并不代表我要和你做朋友。
邪魔之间难道就不会相互厮杀了吗?你是马文的敌人,当然也是我的敌人。”
听着艾蕾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番话,血色紫罗兰笑了:“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艾蕾姐妹。你并不是那种刻板教条的所谓正义骑士,你不会因为被邪恶的血脉腐化,就意志崩溃,彻底堕落,然后如行尸走肉般被我操纵。
就像那个阿尔芬。
那些金狮骑士,和你一比,简直就是个笑话。呵呵,呵呵!”
即便严重烧伤,半死不活,但血色紫罗兰的笑声依然娇媚动听。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毛骨悚然的事情。
这位莉莉图丝话锋一转:“不过,你如今这个样子,又如何在主物质界立足呢?具有魅魔的外形特征,却没有相应的伪装能力。你将不再是人人敬仰的‘博德之门玫瑰’,你受到的歧视,将会比埃尔托瑞尔的提夫林还要多!长久之后,你在费伦将再无立足之地!”
仿佛是要印证血色紫罗兰的话,一个高大的身影在这时候闯入了红树林。
他金属靴子发出的铿锵脚步声,在看到艾蕾的样子之后,戛然而止。
“罗迪斯骑士?”艾蕾转头看向来人,“战况如何,我们的伤亡大吗?”
女骑士仍然在履行自己身为最高指挥官的职责,首先关心的是战事结果。
不过罗迪斯此时看到艾蕾的样子,脑子却一下子变得空白一片。
刚在,在城墙上,他率领着金狮骑士们,与艾蕾率领的焰拳并肩作战,抵御恶魔与地精的夹击。
在鲜血喷溅,残肢乱飞的残酷战场上,在刀剑交击,法术轰炸的混乱环境下,罗迪斯深深的为女骑士的英姿所倾倒。
为了这位金发飞扬的美丽女武神,他愿意献出一切,甚至心中升起了一股不惜为此违背骑士美德的冲动。
当血色紫罗兰拿出盾牌碎片之后,艾蕾为了不让其力量影响战局,选择将敌人引诱到偏僻的南方。
罗迪斯接下指挥权,继续战斗。
在马文利用炎魔的【焚身爆】扭转战局之后,罗迪斯见胜利已无悬念,便立即循着刚才艾蕾的轨迹,赶来红树林。
他预想过很多种情况。
甚至妄想过,自己及时赶到,救下处于危机中的艾蕾,赢得美人芳心。
但此时摆在眼前的状况,却是罗迪斯完全没想到的。
那位博德之门最美丽的女骑士,总是站在对抗邪恶最前线的洛山达宠儿,居然是邪魔?
她是因为某种意外的原因,被下层位面的力量沾染,不得已变成了这副模样?
还是本就是邪魔,只是伪装得很好,一直潜伏在费伦,准备施行什么庞大的阴谋诡计?
罗迪斯脑子乱如浆糊,身为金狮骑士的职责和对憧憬异性的幻灭交织在一起,天人交战。
但是感应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混乱气息后,他还是在条件反射之下,做出了应激反应。
他“锵”一声拔出宝剑,后退两步,如临大敌般盯着艾蕾,却不敢直视对方那双闪耀着魅惑光芒的眼睛。
女骑士背上那对深红色的巨大恶魔翅膀,是如此的刺眼。
看到这一幕,奄奄一息的血色紫罗兰顿时大笑出声:“哈哈哈,凡人总是如此愚蠢,如此肤浅。仅仅只是因为外表,就能爱上一个人,也能仇恨一个人。
看到了吗,艾蕾姐妹。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即便你是公爵之女,即便你曾为博德之门做出许多贡献,单单只是凭借你如今的样貌,就一定会遭遇无数不公与敌意。你已经没有去处了。
深渊570层,女王陛下那美丽奢华的宫殿,才是你真正的家。我们,才是你真正的家人……”
任血色紫罗兰如何劝诱,艾蕾只是摇摇头:“也许你说的都是真的。不过,在主物质界,至少有两个人,会包容我的一切。不论变成什么样,他们都会张开双臂接纳我。我仍然有去处。
第一个人,是我的母亲。
第二个人,是……”
“是我,马文·罗德安哈特。”
沉稳清朗的男声突然响起,接过了艾蕾的话语。
月光斑驳,阴影交错的树林间,走来一个身穿法师袍的男人。